第8章 不存在的女朋友
许蔚青带着痕检科在现场又做了一次勘察，周正德法医也做完了尸体的初检，连同痕检科一起，将尸体带回了警局。
韩啸没有带队回去，而是等警局同事发来死者的详细信息。
没多久，警局的电话打来了。
“王涛，男，二十六岁，毕业于澜北大学，现任耀明灯饰公司市场经理。他毕业不到两年便升任经理，据说业务能力很强，同时和老板的女儿关系亲密，因此颇受重视。”
“他是孤儿，从小爸妈就没了，被舅舅养大，但是他舅舅前两年也去世了，所以没有亲人。”
“好，多谢。”
韩啸道谢后挂断电话，把内容同步给自己的几个队员，开始当场分配任务。
田宁和陆燃在小区走访，看看昨晚案发时间段内有没有目击者，调查一下王涛平时的人际往来情况。
韩啸带程越峰去耀明灯饰公司，去查王涛和同事的人际关系，还有他和老板女儿之间的情况。
任务刚分下去，陆燃已经跃跃欲试。
田宁先把走访范围画在纸质小区平面图上，按楼栋分成两路，又让辖区派出所协助联系住户。
这个老小区没有门禁记录，楼道也没有监控。
昨夜谁来过、几点离开，只能一户一户敲门问。
偏偏正值工作日，年轻住户大多不在家。没人接的门牌号要单独记下，晚上还得再来一遍。
田宁把铅笔夹在耳后：“别觉得问邻居简单。同一句话，三个人能说出三个版本。先记原话，别急着替证人下结论。”
陆燃点头。
能力已经把年轻女人推到了他眼前，可现实里没有一张清晰照片，没有手机定位，更没有覆盖街面的摄像头。
想把这个女人从几十万人的城市里找出来，他们能依靠的还是脚底板和一页页笔录。
但凶手是和死者交往多年的女友，经常出入死者家，那附近邻居肯定见过，没准连凶手叫什么住在哪都知道呢，这一问不就能问出来吗？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知道凶手的大致身份，走访不过是把答案补成证据。
可于大爷一句“不知道王涛有女朋友”，当场打碎了他的乐观。
于大爷就是住在王涛隔壁，一大早报警的那个老头。
田宁客客气气地问他平时有没有见过王涛和谁来往，于大爷一挑眉，当即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这个，那可真是怪事。小王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平时见着谁都是笑呵呵的，有时候他早上出门上班，碰见我买菜回来，还会先帮我把菜拎回来再走。
谁家水管坏了地漏堵了，只要找小王准没错。
人家一个大学生，刚毕业就进了大公司，这是妥妥的人才呀，可干通地漏通下水道这种活，人家一点不嫌弃，帮忙修好还不要钱，说是邻里就该互帮互助，你说说，现在上哪找这么好的孩子去？”
眼瞅着于大爷越扯越远，田宁刚要把话题拉回来，就听于大爷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可怪就怪在这，小王是去年搬来的，一年多了，我从没见他带人回来过。
你要说他没对象也就算了，可连个朋友也没见过，总是独来独往，上下班一个人，买菜一个人，有时候我见他在楼下餐馆吃饭，他也是一个人。
如果是他性格孤僻，不爱交朋友也就算了，可邻居都知道，小王是出了名的好相处呀。警官你们说说，这是不是挺怪的？反正我是没见过这种人。”
陆燃站在一旁，眉头越拧越紧，他下意识问：“您真的没见过王涛的女朋友？”
“女朋友？”于大爷连连摆手：“小王可没有女朋友！我老伴儿看他长得周正、前途也好，一直想给他介绍个对象，上次和小王提过，小王他还说想先专心工作，不考虑感情问题呢，他可没有女朋友！”
陆燃一脸错愕。
怎么会这样？
他挠了挠头，忽然问：“于大爷，您每天晚上几点睡呀？”
于大爷叹了口气：“上年纪了，睡得早，晚上七点多就上床啦。”
“也就是说，如果七点过后有人来找王涛，您八成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燃顿时眼睛一亮。
于大爷愣了愣：“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啥人白天不来，晚上才上门呀？警官，你不会觉得小王谈了个女朋友，晚上趁我们邻居都睡了才来找他吧？晚上偷摸过来能是啥正经人家的姑娘，小王一表人才，怎么可能谈这种女朋友，不可能不可能。”
看来这个于大爷是真不知情。
在回溯画面里，听他们的对话，王涛甩掉前女友应该还没多久，也就是说过去一年他们还在交往，可王涛的邻居却丝毫不知道！
王涛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燃还在琢磨的时候，田宁已经收起本子，客客气气朝于大爷道了谢，喊了陆燃一声就往外走。
“走，我们去问问门卫。”
门卫是个和于大爷差不多年纪的老头，两人过去时他正在边喝茶边看报，一看就是在摸鱼。
见着两个穿警服的人直奔他而来，门卫大爷当即紧张了。
陆燃问：“大爷，咱小区的门卫就你一个吗？”
门卫大爷不敢接，正襟危坐道：“就，就我一个，以前还有个老太太和我轮岗，她白班我夜班，半年前她儿媳妇生娃，她就回家带孩子去了，物业经理说这个小区老，平时也没啥事，就没再招人，给我加了五百块钱工资，让我一个人干了。”
“警，警官，我这看会报不犯法吧？您不是来抓我的吧？”门卫大爷皱着脸，眼看着就要哭了。
走访群众说起来简单，实际上也是一门技术活。
毕竟一身警皮穿身上天然就让人畏惧，群众一紧张，很多信息就会下意识隐瞒，导致查案困难。
陆燃虽然有堪称作弊的“破案工具”在手，但实际展开工作的经验不足，所以他这时候没说话，而是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田宁是怎么做的。
田宁经验丰富，笑呵呵给门卫大爷递了根烟，“大爷您别紧张，我们就来打听点事，和您没关系，不会影响您工作。”
大爷听懂了，顿时松了口气，小心地接过烟，问：“你们是问今天死人那事吧？唉，真是可惜了，一表人才的小伙子，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
田宁挑了下眉：“这么说，大爷对咱小区的住户都挺熟的？”
大爷当即板了板神，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在这做门卫五六年了，家家户户的情况我都清楚，谁家房子租出去了，谁家有几口人，那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昨天后半夜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有人进出咱们小区吗？”
大爷一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小区老人多，大家都睡得早，平时半夜这点没啥人，昨晚我也没关注，那时候我都睡着了……”
看来凶手是特意挑这个时间，让自己没有目击证人。
陆燃赶紧追问：“那平时晚上呢？七点之后，八九点左右，有不是咱小区住户的人过来吗？有您眼熟的没？”
大爷想了想，说：“哎，还真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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