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酒后吐真言
江美柔轻轻地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长发，顾盼生姿，眼波流转，旁边正在点菜的服务生呼吸一紧：这女人好有风情。
江大小姐可没注意到服务生的异样，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许岩。
她第一次见到许岩是三年前，在父亲的寿宴上。那会儿许岩进入江氏工作刚刚一年多的时间，却已经是森科的副总了。当时父亲把这个还带着些稚嫩的男人介绍给自己的时候，心里面的那份悸动永远记得。
两人的交往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一个是江氏的千金大小姐，江老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江氏的后起之秀，森科的顶梁柱，颇有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感觉。
许岩对自己很好，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江美柔有时候会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个完美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了吗？
许岩在进入江氏的第二年就在江华的默许下离开了江氏，独立出去了。一起走的还有苏放。
江美柔一开始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虽然许岩对自己很好，但是一直是那种相敬如宾的好，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许岩在江氏，江美柔总觉得这样会离这个男人近一些，许岩碍于江家也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可是，现在一下子跟江氏没了关系，江美柔的心七上八下，缠着父亲闹了很久。
江老被闹得受不了，才揉着额角对自己的宝贝姑娘说：“美柔啊，许岩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十几岁就能设计别人还成功了，你以为我能留他多久？你自己上点心，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能不能抓住他也是你的本事了。不过，爸爸一定会帮你的就是了。”
江美柔这才停止了闹腾，直到顺利和许岩订了婚，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今天是七夕，许岩订了位子，约了江美柔一起晚餐。
江美柔心里头的喜悦如何都按耐不住，光是选衣服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许岩跟她说了地方，说自己开会会晚，让司机去接她。
江美柔到的时候，许岩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未婚妻进来，他起身帮着拉开了椅子，把柠檬水推到了江美柔面前。
江美柔得体地道了谢，抿了口水，发现许岩似乎在发呆。她没有自恋到以为许岩这是为自己的美貌倾倒了。许岩眼睛里一片茫然，是的，茫然，虽然看得是自己，眼睛里却没有自己。餐厅的光线并不好，但是，江美柔依旧看到了许岩的黑眼圈。
“许岩，你最近很忙吗？看着你很累的样子。”
许岩收回放空的目光，摆弄了一下手边的餐具。
“哦，公司事情比较多。睡的不太好。”
“你总是这样，仗着年轻无所顾忌。”
江美柔隔着桌子将手放在了许岩的手背上。
许岩猛得抖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得，把手抽了回去。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做完了，许岩才发现江美柔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他把手放在嘴边低低咳嗽了一声：“嗯，我会注意的。”
江美柔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勾起嘴角，笑了笑。
“许岩，爸爸现在真是年纪大了。昨天见到表姐家的孩子，喜欢的不得了，还问我什么时候也能生一个。”
许岩愣了一下：“哦，是吗？”
“嗯，爸爸这几年可喜欢小孩子了，哥哥结了婚却一直不要孩子，现在，他就成天盯着我呢。”
江美柔望着许岩，笑得温柔无害。
“太早了吧，现在考虑这个。”
许岩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江美柔面前：“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可能要忙很久，我暂时没有时间考虑其他的。”
江美柔这么多年一直是当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养的，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知半解，许岩的工作她就更搞不清楚了。许岩说忙，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两人吃完饭又去听了场音乐会，许岩才把江美柔送了回去。
江美柔穿着深紫色的长裙，露出一节雪白的脖子，在夜色的衬托下美艳不可方物，歪着头看着站在车边的许岩，跟从哪儿跑出来的妖精似得。
“你不进去坐坐？爸爸好久没见你了吧？”
许岩一手扶着车门，微微侧着身子：“改天吧，今天太晚了，你快进去吧。夜里风大。”
江美柔看许岩一点都没有要给自己一个晚安吻的意思，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的晚安吻呢？”
许岩身子僵了一下，转身在江美柔额头上亲了一下。
“快回去吧，凉。”
江美柔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去了。
许岩坐在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抽出一支烟点着，却没有抽，只是让它在指间慢慢地燃烧。
还有一年半，十八个月，五百多天，瑶琴就可以从那个地方出来了。出来以后呢？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想必那时候自己都和江美柔结婚了吧？
他有点烦躁地把烟掐灭，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苏放，出来喝酒。”
苏放生活很规律，没有工作的时候早早就爬上床睡了。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表：十二点，午夜。
“操。”他揉了揉头发，不耐烦地爬了起来。
“许岩，你他妈大半夜的搞什么搞。”
“我在春光路等你。”
许岩懒得听苏放的咆哮，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放赶到的时候，许岩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溜儿空酒瓶。苏放默默数了数：五个空的，还有十来个满的。
许岩看起来倒是没有醉意，看到苏放，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子。
“来了啊。”
苏放皱着眉坐到许岩对面，开了一瓶酒，跟许岩碰了碰。
“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岩歪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估计快结婚了。”
“这还用估计啊，江大小姐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苏放这些年和许岩几乎无话不谈，对这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按理说，结婚对许岩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娶了江美柔，可以得到江氏父子的支持，那对许岩来讲，绝对百利无一害。而江美柔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这怎么也是喜事一桩，怎么都不该大半夜把自己叫出来喝闷酒啊。
许岩对苏放的调侃不感兴趣，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瓶子放下时，发出了砰的一声，惹的旁边一桌人瞅了他俩一眼。
“苏放，你谈过恋爱吗？”
苏放挑了挑眉：“废话，怎么？江大小姐还需要你学习爱情经验来搞定？我印象里她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啊。”
许岩那句话就像是写小说时候的铺垫，只是为了故事好起头，根本无意于听苏放的废话。他没接苏放的茬儿，斜靠在椅子上，领带早不知道被扔哪去了，衬衫领口敞着，眼睛在酒精的刺激下有点红，生生让苏放看出了点落魄的味道。
“苏放啊，我跟你说啊，千万别谈恋爱，如果不幸谈了，一定要对得起人家姑娘，要不，我跟你说，绝对后悔一辈子。”
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睛更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
苏放感觉到问题似乎有点严重。
许岩一手抓着酒瓶，挑了挑眉毛。
“我小时候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可是忽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人，呵呵，真是个傻丫头。她对我可真好啊，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大冬天的，雪下那么大，为了送几个猕猴桃给我，能在我楼底下等一个多小时。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苏放皱着眉看着许岩，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等着许岩往下说。
“她小时候挺笨的，可是高中学习成绩变得特别好。为了跟我待一起，高考报志愿的时候，背着父母报了咱们龙城的b大，本来她可以去北京的。为什么不去呢？去了多好啊，傻丫头啊。为了这事儿，她妈差点动手打她，罚她一个月不准吃肉。哎呦，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多喜欢吃肉，一个人能吃多半个蹄膀。这还不算。她爸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哦，对，就是我搞倒高洪波那件事，她爸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估计觉得我心狠手辣吧，死活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她就跟父母大吵了一架，被她爸打了一耳光给赶了出来。”
苏放伸手把许岩手里那瓶酒拿走放到了一边，许岩毫无知觉地接着说：“后来我们就住一起了。江美柔，我送过她无数的珠宝首饰，现在想想，那傻丫头我好像什么都没送过。你说我是不是特不是人？”
苏放认真想了想，就觉得这姑娘对许岩挺深情的，不过，谈恋爱嘛，总会有一方付出多一些。要是就这点事儿，许岩不该这么难受啊。
“唉，多大个事儿啊，你们都分手了，还送啥礼物啊。”
许岩抬起头迷茫地看着苏放：“分手？没有啊，我们没分手。一直没分手啊。”
苏放被噎了一下，一口酒呛得咳嗽了半天。
“那你还和人家在一块儿呢？唉，我说，江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你这么左拥右抱的，不太好吧？”
许岩整个人都陷在了椅子里，他奇怪地看着苏放：“左拥右抱？不好？是啊，所以我把她送进监狱了啊。”
苏放看着许岩脸上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打了个冷战，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多年，昔日的少年青涩早已褪去，这个男人却是越来越让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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