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狭路相逢
瑶琴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方易安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条件反射就要关门。
方易安胳膊一伸支住了差点拍自己脸上的大铁门：“哎哎哎，你别急着关门啊！”
朱丽丽夫妇出摊了，牛牛去学校了，家里就瑶琴一人在。她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流氓，心里有点打鼓，却还是梗着脖子问：“你想干嘛？”
两只胳膊则抵着门试图关上。
方易安也瞪大了眼睛：“哎，你不是那天把我撞倒那女的吗？”
“你到底想干嘛？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啊。”
早上这人光着身子一而再再而三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的形象还深深的印在瑶琴脑子里，她不知道这人怎么还找上门了？
“你住我对面儿那屋啊？”方易安心里面有点感慨咋就这么巧呢。
“怎样？”
“不怎样。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儿，那屋你不能住，赶紧搬走啊。”
瑶琴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方易安：“怎么？我住那屋碍着你耍流氓了啊？”
“啧，你不提这茬我还不想说。既然你都不羞不臊地提起来了，我就郑重地通知你：你碍着我了，必须搬走！”
“我就不搬！我住的又不是你家的房子，凭什么听你的啊！”
“哼，那天撞了人不道歉扭头就走，今儿个占了我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啊你！”
瑶琴简直被这人的逻辑给逗笑了：“呦，感情您还吃亏了啊？我告诉你，我、不、搬！你趁早改了那不穿衣服到处溜达的毛病！而且，我多会儿撞过你了！”
瑶琴这几年瘦了很多，巴掌大个脸，看着弱不经风，这句却是喊得铿锵有力，直接把方易安震住了。瑶琴趁着这人晃神的功夫，嘭一声关上了门，差点儿没夹了方易安的手。
方易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子，冲门挥了挥拳头，泱泱地走了。
瑶琴把耳朵贴在门上，一直听着方易安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松了口气。这人看着长得挺精神的，怎么是这么个神经病啊！想到每天一开窗就能看到那人丑恶的嘴脸，就嘴里发苦。还是快点找个工作吧，我要不是没地方去，你以为我愿意每天一开窗户就长针眼啊！
瑶琴第二天早上是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表，五点半，天还没亮呢。她爬起来，唰一声拉开了窗帘，方易安抱臂站在阳台上，看到瑶琴出现，一脸的幸灾乐祸，嘴唇动了动，瑶琴还读懂了那人的唇语：“赶紧搬走！”
瑶琴嗤笑一声：“幼稚！”
然后使劲儿拉上了窗帘。
朱丽丽起来的时候发现瑶琴已经做好早饭了，白米粥，凉拌黄瓜，煎鸡蛋，白馒头。
朱丽丽抢下瑶琴手里的勺子：“你咋起这么早？怎么还做上饭了？”
瑶琴没跟朱丽丽提对面那个神经病的上门找茬和故意挑衅的事儿，把手里的碗筷摆在桌上，笑了笑：“睡不着，简单弄了点儿，你们凑活吃。”
吃饭的时候瑶琴忽然说：“丽丽姐，我今儿个想出去找找工作。”
朱丽丽和自家丈夫对视了一下，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儿。
“瑶琴啊，你对这工作有什么打算吗？”
瑶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出去找找看吧。长期的估计都弄不成。”
朱丽丽叹了口气：“瑶琴，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姐这儿养活你根本没问题啊。”
“嗯，我知道了丽丽姐。对了，现在龙城的工资水平大概是多少啊？”
“3000出头吧。”
“哦，那我知道了。”
瑶琴吃过早饭就溜达了出去，坐了个公交车直接去了市里面的人才市场，转了多半天，发现没什么合适的。好多都是招业务员的，那招聘企业看着就像皮包公司。连着转了好几天，瑶琴都一无所获。
这天她又空跑了一趟，中午在外面吃了碗凉皮儿，估计是灌了凉风，胃里面抽着疼。公交车也懒得坐了，她垂着头沿着马路往回走。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专业好，成绩好，找工作很轻松。她从未想过要通过人才市场什么的来找工作，而且也没想到工作会这么难找。小公司嫌弃她没有工作经验，大点儿的就嫌弃她提供不了证明。
瑶琴出狱后第一次生出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入冬了，龙城冷的快。她紧了紧有点肥的棉衣，迷茫地看着身边的车水马龙。
入狱前她来过这块，和许岩一起来的。许岩当时的公司就在前面路口右转，当时这里是龙城的黄金地段，没想到两年过去，竟然显得有点灰败了。想到许岩，瑶琴心口就有点发闷，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前走去，与一辆黑色的奥迪擦肩而过。
许岩坐在车里，正在跟苏放交流一会儿的谈判重点。他坐在车后面的右侧，侧着脸和苏放看着一份文件，没有看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宋瑶琴。
车子走出去一段距离了，许岩忽然转头朝窗外看去。他刚刚一阵莫名的心悸，可是只看到了飞驰而过的车辆和匆匆忙忙的人群，没有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瑶琴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了村口，她恍恍惚惚地扎进了曲曲折折的巷子，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这村子叫朱家沟，旁边就是一所大学，这会儿下课了，学生熙熙攘攘地全涌了进来，把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瑶琴买了一盒汤包，准备带回去给牛牛吃。
这家的汤包很有名，主要是酱很好吃，不过包装就很简陋了，是个没盖的盒子。瑶琴小心翼翼地捧着好不容易排到的包子，从队伍里挤了出来，还没站稳，一个人就朝她撞了过来。
瑶琴冷着脸看着被人踩的稀烂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红色的酱汁，抬起了头：“咱俩是不是命里犯冲呢？”
梁晓天捂着嘴看着瑶琴的一身狼狈，悄悄捅了捅站在自己前面的方易安：“安子，怎么是她啊？”
方易安每天最头疼的就是穿过这条巷子，人多的要命，刚刚不过瞥了一眼小六汤包，就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还不偏不倚撞在了端着包子的瑶琴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瑶琴，嘴角擒着一抹冷笑：“缘分呐。你说是不？”
瑶琴瞪着方易安，一整天的烦躁这会儿简直到了沸点。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方易安身上：“缘分？那老天真是瞎了眼，让我碰上你这么个神经病！”
自从那天方易安驱逐瑶琴失败后，他就每天开始了扰民政策，不是大半夜的放舞曲，就是早上飙海豚音，瑶琴这几天夜里被他吵的睡不好，白天还要忍着找工作的烦恼，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活火山。
这会儿见了始作俑者，就差一口咬死他了。
方易安见瑶琴怒气冲天，笑的更厉害了。
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领，挑眉道：“哎，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吗？你看，你那天撞了我，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就走了，我这今天就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怎么，还不服气？”
瑶琴这会儿近距离观察方易安，才发现这人瞅着却是眼熟，听他一再说自己撞过他，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骑自行车撞了自己那人吗？嗬，这还倒打一耙了啊？
“噢，原来是你啊。怪说呢。那天明明是你不长眼横冲直撞，把我撞到了，怎么，还想颠倒黑白啊？”
瑶琴和方易安个子都不低，相貌也都出众，这会儿站在一群学生堆里对峙，都气势逼人，很快就围了一大圈儿看热闹的，那拥挤的小巷子直接“堵人”了。
方易安啧了一声：“喂，你这个女人，我那天为了躲你脚都扭了，现在还没消肿呢！不就掉了几个包子吗？还没完了啊！”
瑶琴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男人，气得脸都白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围观群众，忽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感。她仿佛看见周围的人眼中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对自己指指点点。“诈骗犯”“坐过牢”“丢人”……
瑶琴猛地捂住了耳朵，白着脸朝后退去：“不是，不是……”
方易安被瑶琴的样子吓了一跳，狐疑地说：“喂，别没理就装病啊！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
瑶琴根本听不到方易安在说什么，脑中满是臆想出的嘲讽声。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推开旁边的人冲了出去。
方易安吃了一惊，拔腿就追。
后来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二呢？人家姑娘吵不过跑了，自己干嘛要追呢？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谦谦君子呢？每次他这么感慨，瑶琴就会鄙视地说：“谦谦君子？快算了吧，你在我跟前儿什么时候有过那个形象？”
方易安在主街拐弯的地方追上了瑶琴，瑶琴一脸惊恐，使劲挣扎着想摆脱方易安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哎，你跑什么啊？”方易安手背上被瑶琴抓出了几条血印子，却还是死活不撒手。
这儿的行人已经少多了，环境也安静了下来，瑶琴脑子里面儿也清净了下来。她抬着头看着抓着自己的方易安，肩膀都在颤抖。方易安却怔住了。瑶琴的眼睛特别大，特别黑，这会儿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跟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似得，看着特别可人疼。
方易安抿了抿唇：“喂，你没事儿吧？”
瑶琴无辜地看着方易安，浅浅地笑了：“许岩啊……”
然后身子一软，晕在了方易安怀里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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