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外
最终，姬尘昕两兄弟还是接受了姬云轩的建议，回到府中叫了府内的大夫给兰姨娘好好治病。本来计划着出去玩的几个人经过这么一闹也都没了兴趣，各回个的家。
姬云轩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来。晚一些时间便跟碧秋交代了一声，提了几样碧秋亲手做的饭菜去看望姬雨柔。
“芳草园”站在院子门口，姬云轩看着那久经风霜的石匾上因为常年没有维护已显得模糊不清的自己，稍稍踌躇了一会，这才伸手扣了扣院门上的铁环。
“是谁？”软嫩的嗓音传来，语气中透着一些谨慎。
“是我，姬云轩。”
“……这就来了。”那声音好像松了口气，随后便听见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门微微开启，姬雨柔的面孔从门后探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之后，这才开了门。
姬云轩对这么谨慎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心酸，究竟这个姐姐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即使在自家的地盘也小心翼翼。
难过之下，姬云轩也再没有什么探病的心思，跟着姬雨柔走进屋内，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略略交谈几句便离开了。
原来两个哥哥回府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换了秀水这个奴婢，随即找来了姬家的大夫，恶声恶气的让其给兰姨娘看病。也还交代了下人日后不许苛刻兰姨娘母女的饮食起居，如有被发现那就不用在姬府混下去了。
如此一来，姬云轩探病的举动便显得有些多余。有了那两个深得父母宠爱的哥哥做靠山，自己出现反而让人猜疑。
罢了罢了，姬云轩收拾好自己的心绪，捡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慢慢的踱回不乱居。心中反复出现的计较慢慢的放下了一些，同时又多了些什么东西。
……
不长不短的五年一晃而过。
姬云轩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面土地上那一片碧绿之色，眼下一片怅然。
自去年开始，自己便不再去学堂念书了。走的时候巩先生还觉得颇为可惜，姬云轩心中也有些不舍，毕竟那么多年习惯的环境突然一下消失了，又要开始努力的找到新的习惯确实让人怅然所失。
姬尘昕和姬尘熙兄弟两早几年便退出了学堂，毕竟姬家的弟子念书并不是为了考科举，而是为了日后从商所需。
在这里不的不说一下姬家的情况，按照表面上来，姬家只是商贾世家，可是从族谱往上了追述便能够发现姬家原来是当今皇室的一族旁枝。因为商人的身份，所以姬家人不得在朝为官，不得习武，不封侯爵，可是姬家的产业居然遍布整个曌国，手中隐隐掌握了曌国的经济命脉。
所以，当姬云轩被指定为姬家继承人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今后的财富与地位。
也难怪李姨娘会对其恨之入骨。
不过这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姬云轩觉得怅然的却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五年前自从偶遇了姬雨柔之后，两个哥哥闹了好大的动静，自此兰姨娘母女的生活舒适了许多，可也引来了一向漠视这母女的姬少勤的关注。
富家小姐应该享受到的吃穿度用可是一点都不少，李姨娘就算心中有什么罅隙却也不敢多做计较，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夫君如此必定是有什么意图。
不出所料，一年前，十五岁的姬雨柔及笄，不到一个月，姬少勤便为之订下了一门亲事。虽说姬家人不可拜官封爵，可丝毫不影响其将女儿嫁至达官贵人之家。不管是出于政治还是经济的原因
这次跟姬家结亲的便是在朝堂上颇有影响的上官家。
对于上官家姬云轩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上官孖隽也是她的同窗同学，第一次去柯子谦家玩的时候他便是跟在柯子谦身后的那个少年。只不过他为人低调，话也不多，当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多半是作为活动背景的存在，不过这些年来相处，各自也都是有些了解，一年前上官孖隽参加殿试得了探花，皇上也颇喜欢他，便调了他去在自己父亲手底下干活，而姬云轩自己也因为离开了学堂，所以曾经相处甚好的几个同窗凑在一块玩的机会越发少了起来。
不过对于这门亲事，姬云轩也没有说过什么，毕竟相熟的几个同窗未来都是自己的小舅子，不会亏待姬雨柔的。倒是她那两位哥哥经常威胁他以后一定要对自己妹妹好之类的。
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便是姬雨柔出嫁的时候了，姬云轩本也想去瞧瞧这个姐姐，只是几年来姬云轩暗中差使碧秋照顾不少，两人始终亲近不起来。
一个是嫡出的“小公子”，一个是庶出的小小姐，即便姬云轩不在意这些，两人之间总是隐隐有一层拨不开的透明屏障。而有些东西，并不是做出努力了就能够打破的。
甩甩头清了脑中的念想，记起来今日柯子谦送过帖子邀约的事情，姬云轩整了整衣冠便与碧秋交代一声便出门应约去了。
红枫寺外，姬云轩捡了一块干净的大石靠着，暖暖的太阳照射下，即便身上穿的衣服不多，不一会儿额头上便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心内腹诽这柯子谦这家伙约了人自己却放了鸽子，姬云轩瞧瞧天色还早，便决定在等一会，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跑到大石的背阴处坐了下来。后面有大石挡着，前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红枫林，枫叶随着偶尔拂过的清风簌簌抖动，这景色倒也是不错。
坐了一会，姬云轩便感觉到有些睡意，眼睛微微合上打盹，直到她被一阵的争执的声音惊醒。正纳闷怎么会有人捡这么个地方说话，但其中的熟悉的女音让姬云轩心中一惊。
细细听了一会，眉头便皱了起来。
“柔妹，你现在同我一道走了还来得及。我带你远走高飞，任何人都找不到咱两。好不好？”
沉默了一会，女音传来：“……不，我不能跟你走，我娘怎么办？我总不能丢下娘亲不管。她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你也知道，若是我就这么与你走了，我没有办法想象娘亲以后会怎么样。”
“可是我真的不想见你嫁给别人，难道你曾经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男人的声音里显得十分焦急，夹杂着些许愤怒。
“我……我本没有想过那么多，可是我真的不能走。对不起，袁哥，是我负了你。”女子的声音哽咽起来。
听到这里，姬云轩悄悄地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来窥视那两人，只见那女子身着青衣，头上还带着蒙有黑纱的斗笠，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可从声音及体型姬云轩准确的判断出这个女子正是过几日便该出阁的姐姐。
只是自己从未听说过她还有一个私定终身的情郎呀？那个男人她也没有见过，或者说没有过印象。
这时候姬云轩又远远的瞧见柯子谦、庄严几人走了过来，上官孖隽居然也在，几人目光扫过这块大石，并没有瞧见石后的姬云轩，瞧见这争执的一男一女后便走了开去。
姬云轩缩回了脑袋，心里暗骂今天到底是个烂日子，让她瞧了这么一出狗血剧，自己还偏偏不能出来，这时候自己要出来的话，拆穿了姬雨柔的西洋镜倒不要紧，上官孖隽的面子便是挂不住的。让谁知道自己几日后娶进门的媳妇居然跟别人先私定终身的话都会受不了吧。
况且，看起来姬雨柔并不打算跟这个“袁哥”离开，姬云轩只能郁闷的缩在大石后面继续听这对男女纠结。
见有人走过去，姬雨柔跟那个男子的说话声也立刻消失，等到人家走远了才小声的继续说起来，姬云轩伸长了耳朵也没有听到个所以然来。只得悻悻然等着。
突然，姬雨柔放大的声音说了一声：“不要！”惊得姬云轩立刻探出头去，之间那男子伸出双手抱着挣扎不已的姐姐想要亲过去。
救？还是不救？真NND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姬云轩维持着半蹲半立的姿势，远远瞥见柯子谦那四人又往这个方向走来，估计是没寻着她在到处找吧？
姬云轩此时心里急得跟猫爪子在挠一样，这会跳出去就算姐姐救了下来，恐怕这门亲事也黄了。更严重的后果，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姬雨柔不要说嫁人，依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多半兰姨母女的境地会比以前更加凄惨。
哎，姐姐，被亲就亲了吧，反正你两都私定终身了，说不定早亲过了。姬云轩有些颓废的想着，忽然又听到男人说：“柔妹，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却要弃我于不顾，可怜认识你几年，我连你的手也没摸过，今日便让我如愿吧。”
这算是什么狗血剧？姬云轩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把写书的拖出去毙个五分钟，深吸一口气，听了这句话后便真的是躲不住了，怎么也要挽救下姐姐的清白。一个跨步便要上前阻拦。而就在此时，只听见男子一阵哀嚎，眨了眨眼睛，就发现那男子已经倒在地上打滚了，一手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不住的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姬雨柔看着眼前满地打滚不住的飚脏话的男子，愣在当场，不要说她，就连姬云轩也呆了。她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可是发现自己啥都还没做，那个“色狼”便已经满地打滚了。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神力女超人，一个念想便能秒杀敌人，所以目光一闪，眼前便掠过一张眉眼含笑的面孔。下一秒便之间一片白色衣袂从眼前翻飞而过，无影无踪。
“好俊的功夫！”同样看呆掉的柯子谦回过身来喝了一声彩，走了过来满脸调笑道：“姬云轩，我说怎么还找不着你呢？原来你躲在这个地方。”说罢，还挤眉弄眼。
姬云轩一见他的神色便明白他的意思了，是说自己躲在这里偷窥人家幽会。她只能苦笑对之，瞧了瞧后面的上官孖隽，又看了看愣在一边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姬雨柔，心念一转便想到无论如何都要掩护姬雨柔离开。不然事情真大条了。
不理会柯子谦的调侃，姬云轩上前几步对这姬雨柔说道：“姑娘家住何方？不若小生送姑娘回去。”
姬雨柔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转醒，乍一见到姬云轩又是一惊，退了半步，姬云轩使了个眼色，道：“姑娘不必惊慌，小生一定将姑娘安全送回贵府。”
瞧见姬云轩的眼色，姬雨柔便也明白姬云轩认出自己来了，心下惴惴，可瞧见姬云轩不认自己只唤自己姑娘也明白她在给自己打掩护，当下便毫不迟疑的点头。
姬云轩转头笑着说道：“你们也瞧见了，我这便要送佳人回去，你们就不必再等我了。”
柯子谦在一旁瞧得好笑，连连调侃姬云轩重色轻友，姬云轩直讨饶道：“好了，各位就放过小弟一回吧，晚上百味斋我做东，算是给哥几个赔罪了。”
心里急归急，闹了半天姬云轩说了一堆好话，许了一堆的诺言，柯子谦这才心满意足的让姬云轩领着佳人离去。等到二人走的远了，柯子谦还瞧着两人的背影笑道：“这云轩小子，才不过十五便会向姑娘献殷勤了，过几年还不知如何风liu倜傥呢。”
一句无心的话，却无意成箴，几年后姬家便真的少了一个性格低调寡言的小少爷，多了一个风liu成性、处处留情的公子哥儿。这一点，就连当初说笑打趣的柯子谦也都没有料到过。
庄严瞧了瞧地上疼着已经昏迷的男子，有点发愁的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柯子谦瞄了一眼，不在意道：“不过就是一道剑伤，至于疼成这样？有没斩了他的手掌，不必管他。走走走，咱们还有时间赏一会景，晚点便去敲诈姬云轩那小子去。”
说完，不在意的便从那昏迷的男子身边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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