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出了力还不能问工钱了？
次日，江涛醒来时，已经早上八点多。
昨晚睡得太晚，不知不觉就睡过了头。
等他出来，江胜男几个丫头已经上学去了，周捷和陈帅也早就去了鱼塘工地。
至于，朱师傅和王大头吃了早饭，两人出船打渔去了。
今天是他们首次出船打渔，能不能首战告捷，就看今天什么结果了。
而刘主任、小王和李大强都不在，说是到县里去接帮忙装冷链的师傅过来。
厨房里，林月柔给留了粥和茶叶蛋。
江涛正吃着，赵老头从外面进来。
“涛子，今天老李带了两人过来挖井，两排平房封顶昨天封顶结束，除了赵木匠带着徒弟做门窗，郑师傅那边抽了几个人帮着一起挖。”
“哦，对了，老张也带了两个保安过去，说是想挣个快钱。”
“走，去看看。”
江涛三下两下喝碗粥，拿起茶叶蛋边走边吃。
不多时，两人来到工地。
这次老李就带了两个人过来，也是知道这里有现成的劳力。
两排平房封顶已经结束，郑师傅大匠小工九人都能腾出手来。
加上老张带的两个保安，以及他儿子张大发，此次挖井总共有十五人。
赵老头没想到今天这个阵仗还挺大，比这边新盖两排平房用的人都多。
但江涛却认为还好。
毕竟，此时不是后世，用打井机两个人几个小时就能打一口井。
现在人工挖井，肯定要人多。
何况今天这井非寻常人家那种小口径的，而是正经要挖到十几米深的砖壁井，得先把井盘放好，再一层一层往下挖。
“老李，这位就是江老板。”
周捷和陈帅将江涛介绍给老李。
老李一看，好家伙，这位江老板看着很年轻啊。
昨天过来选址，听郑师傅他们江老板江老板的，以为起码是个四五十岁的，没想到竟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后生。
他不免有些露怯，“见过江老板。”
“李师傅，今天打井可就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涛笑着递了根烟。
老李接过烟，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他是挖井的老把式，十里八乡谁请他不得客客气气？
刚才乍一见江涛年轻，心里不免犯怵，现在听江老板这么客气，自信底气又回来了。
“江老板，今天人多，应该中午就能到出水层。”
“好。”
老李先将人员分成了三班，一班人负责挖土，一班人负责将土从井底摇上来倒掉，另一班作为轮换。
这都是力气活。
人力有穷时，不可能一直干，总要替换歇歇。
“江老板，周技术员、陈技术员，你们来挖第一锹。”
老李还挺会来事。
这挖井的第一锹土让江涛和周捷、陈帅来开，江涛是老板，该由他起头。
周捷和陈帅昨天选址定了方案，老李也服气。
“行。”
江涛三人接过铁锹。
虽然没有绑红绸子，但架势摆在那里，也是仪式满满。
可惜这次没带相机。
江涛正想着，陈帅开口了。
“等会儿。”
他跑到张大发的值班室，拿出一个相机。
这小子，竟然还备着这个。
鱼塘工地的一些重要节点他都有拍照，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次挖井也能留个记录。
“大发，你帮忙按下快门。”
陈帅把相机递给张大发，教他怎么对焦、怎么按。
张大发站好位置，拿好相机，听明白了，冲他们比了个手势。
江涛、周捷、陈帅三人一人一锹，挖下第一铲土。
“咔嚓！”
张大发按下快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瞬间被留了下来。
张大发此前从来没用过相机，陈帅刚教了他几句，他心里直打鼓，生怕按坏了。
这会儿见也没多难，心中暗暗想着，等自己挣钱了也买个相机。
仪式好了，老李带来的两个人接过铁锹开井口。
先在画好的圈里挖了一人多深的浅坑，把井盘放在这个浅坑的底部，然后在井盘上开始垒砖砌井壁。
之后，下井的人往下挖土，井盘和上面砌好的砖壁就会因为自身重量，整体缓慢下沉，井也就越来越深了。
张大发率先跳下去，穿着雨衣，腰上系着安全绳，一锨一锨往铁罐里装土。
上面的人轮班摇辘轳。
“走！”
“走！”
号子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人轮番上阵，井越挖越深。
江涛站在边上看着。
这种活，人多力量大，用不着他操心。
赵老头在旁感慨，“没想到挖个井比建房子还要费人手，竟要十五个人？”
江涛未置可否。
后世挖井有机械设备，几人一天就能打出一口井。
而现在八三年，全靠人力，自然人要多点。
人多果然有人多的好处。
挖土的人换了两轮，中午的时候，竟然下去五六米了。
“差不多了，再有两米就见水了！”
老李冲下面喊。
大家稍事歇息后继续。
此前挖土和吊土上来的已经换了两轮，轮到老张带的两个保安帮忙吊土了，两人拼尽全力摇着辘轳，直说这活比看门累多了。
但一想到有钱拿，他们咬紧牙关撑着。
张大发见了就想上前帮忙，老张却拦住他。
“你歇着，让他们来。”
也是难得展露出慈父的一面。
老张老婆子做饭的间隙，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愣了一下，这老家伙临了倒还挺疼儿子的。
“出水了！”
挖了又一阵，底下挖土的人叫道。
老李赶紧凑到井口往下看。
果然，井底慢慢渗出水来，先是湿了那人的脚底，然后越渗越多，浑浊的泥水一点点漫上来。
“快，再挖两锨，把水层挖开！”老李冲下面喊。
底下的人又挖了几锨，水涌得更快了，泥浆混着碎土翻上来。
老李让人把最后挖的土掉上来，又叫底下的人顺着安全绳往上爬。
等人都上来了，老李趴在井口往下看，水已经涨到了井底往上两三尺的位置。
中不过，漂着泥沫子，浑浊得很。
“成了！”
老李拍着大腿站起来，“等沉淀一晚上，明天砌井壁，水就清了。”
江涛走过来，朝井里看了一眼。
水是浑的，但沉淀沉淀就会清爽。
老李说这水质不错，水脉旺，底下是砂石层，过滤下来水是清的。
“辛苦。”
江涛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不辛苦。”
老李咧嘴一笑，“人多，挖起来快得很。明天砌井壁，后天装管子，大后天就能通水了。”
江涛点头，转身对赵老头吩咐，“给工地上加两个菜，老李他们辛苦一天了。”
赵老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老张凑过来，拉着张大发走到江涛面前。
“涛子，大发今天可是第一个下井的，干得最卖力，他那工钱……”
张大发一听，脸都红了，狠狠瞪了他爹一眼。
“爹！你说这个干什么！”
老张一脸无辜，“怎么了，你出了力还不能问工钱了？”
张大发气得直跺脚，“要不是江老板，我能有今天？安保公司的事江老板一分钱没让我出，你现在还来问工钱，像什么话！”
老张老婆子刚端着一盆水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心里一阵失望。
刚才还以为这老家伙终于知道疼儿子了，没想到还是那副德行。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江涛笑了笑，拍拍张大发的肩膀。
“大发，工钱的事你放心，谁额外出了力，都按规矩来。安保工作归安保工作，今天挖井的工钱肯定另算，到时找你赵叔领。”
张大发涨红了脸，还想推辞，江涛摆了摆手。
“行了，去洗洗，待会一起吃饭。”
张大发这才点点头，转身去水缸边了。
老张在旁嘿嘿一笑，冲江涛竖了个大拇指，被张大发回头瞪了一眼，讪讪地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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