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随军家属文的对照组女配13
卫生所的初步化验结果需要时间。这两天，家属院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中。
往日里热闹的乘凉唠嗑不见了，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猜疑。
人们见面时的招呼都变得简短而谨慎，眼神里带着相互的打量和防备。
那些家里有人出现过“症状”的，更是愁云惨淡，一方面担心家人的身体，另一方面又害怕被贴上“有问题”的标签，遭受异样眼光。
赵敏玉家彻底成了孤岛。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人出入。
偶尔有军嫂出于好奇或关心想去敲门打听一下，里面也毫无回应。只有深夜时分，邻居似乎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和争吵声。
张团长脸色阴沉，进出都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人对视。
往日的爽朗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显然，这场风波给他的家庭和声誉都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与之相比，陆廷家显得异常平静。苏青妩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外面的风波与她无关。
陆廷则更加沉默，但眼神锐利，时刻关注着院里的动向。他私下找过刘军医两次，询问进展，但结果尚未出来。
这天傍晚，陆廷回来得比平时晚些，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疲惫。
他进屋后，没像往常一样先喝水，而是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苏青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起身去给他倒水。
“化验结果还没完全出来。”
陆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刘军医私下跟我说，那些蔬菜和土壤样本里，检测出了一些……无法识别的活性成分，结构很奇特，从未见过。而且，孩子的血液指标也有几项异常，像是某种……代谢紊乱和神经兴奋性异常。”
他抬起头，看向苏青妩，眼神复杂：“青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苏青妩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强行透支生物的本源，刺激欲望，制造虚假的繁荣，就像……”
她顿了顿，找到一个贴切的比喻，“就像给快饿死的人注射强心针，看上去精神了，实则死得更快。”
陆廷的心猛地一沉。苏青妩的描述，比军医冰冷的医学术语更直观，也更令人心惊。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东西的危害性。
“赵敏玉她……”陆廷握紧了拳头，“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种东西？！”
“也许是她运气‘好’，捡到了什么不该捡的‘宝贝’。”苏青妩语气略带嘲讽，“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清楚这东西的真正来历和后果。”
“必须找到源头！”陆廷霍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再让它害人！”
“源头就在她家院子里。”苏青妩平静地说，“但你现在去搜，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把东西藏得更深，或者……狗急跳墙。”
陆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苏青妩说得对。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东西就是罪魁祸首之前，他无权搜查战友的家。
而且，赵敏玉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陆廷感到一阵无力。明明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却无法立刻清除，这种滋味对一个军人来说格外难受。
“等。”苏青妩再次说出了这个字，却补充了一句，“等她忍不住，或者……等一个机会。”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眸光深邃。昨晚赵敏玉失手打翻灵泉水，就是一个信号。
贪婪和恐慌会让她方寸大乱，而那些吃了菜上瘾的人得不到后续供应也会加速矛盾的爆发。
夜里，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似乎暴雨将至。两人躺在床上，都毫无睡意。
黑暗中，陆廷忽然低声问：“青妩，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苏青妩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回答：“怕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有时候，越是看起来可怕的东西，弱点反而越明显。”
“你觉得那东西的弱点是什么？”陆廷追问。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的判断。
“依赖它的人。”
苏青妩一针见血，“赵敏玉靠它获得好处，那些吃了菜的人靠它获得满足。一旦来源切断，或者效果反噬，最先崩溃的，就是他们。”
她翻了个身，面向陆廷的方向，虽然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表情：“就像打仗，找到敌人的补给线，或者让他们内部生乱，往往比正面强攻更有效。”
陆廷心中一震。她居然用打仗来比喻？而且比喻得如此精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姑娘能有的见识！
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奇异的是，警惕之余，一种更强烈的信任感却在滋生。
无论她是谁，是什么来历，此刻，她是站在他这边，并且看得比他更清楚。
“你说得对。”陆廷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我心急了。”
“正常。”苏青妩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军人，习惯直来直去。但有些仗，得绕着打。”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陆廷心里那点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他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雷声，和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似乎再棘手的麻烦，也有了应对的底气。
“睡吧。”苏青妩轻声道，“暴雨要来了。雨后，很多事情就会清楚了。”
她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预言般的魔力。陆廷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炸雷惊天动地般响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屋顶和窗棂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廷被雷声惊醒，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光亮，他看到苏青妩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眼神清明冷静，没有丝毫被惊扰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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