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第199章 第199章顿弱走上前，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紧接着，黑冰台的人迅速散开，把小院子围了个严实。
管家会意，立刻招呼周围的护卫和丫鬟：“走走走，都走远点。”
赵氏脸色微变，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她盯着眼前的人，第一反应是敌国派来的。
“你们到底是谁？”
顿弱躬身行了一礼，没答话，摆手示意。
周围的暗士全都退到院外，连他自己也转身走了出去。
赵氏愣了，站在那儿，满脑子都是问号。
直到这一刻。
嬴政从院子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赵氏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惊喜、震惊、困惑、复杂，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全堵在眼底。
可只是一瞬。
她转头就要往屋里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也带着小心：
“阿房。”
赵氏心头猛地一揪，脚下步子硬生生收住。
“你……你八成是看错人了。”
她嗓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阿房，你觉得我会把你认错？”
“要是连你都认不出来，我当年在邯郸那会儿就该死了。”
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却格外沉重。
“你不该来这儿。”
“既然你都查到我在这了，就该明白我不想见你。”
赵氏咬着牙，强压着心里的难受，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但这一趟我非来不可。”
“为的是当初答应你的事，也为的是你。”
“更为了当面跟你说一句，对不住。”
“当年你政哥哥没能护住你。”
嬴政一步步挪到她身后，语气温和得不像个 。
话音一落。
赵氏整个人又是一震。
“我早就嫁人了，和从前已经没关系了，你回去吧。”
“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赵氏牙关紧咬，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好像这一句掏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嬴政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阿房。”
“别瞒我了。”
“你压根没嫁人。”
“我都查得清清楚楚，你是冒了别人的名。”
“赵武确实是这个村的，可他媳妇不是你，他媳妇在别村过得挺好。”
“赵枫、赵颖，他们两个都是咱们的孩子。”
嬴政的声音放得很轻，头一回没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情。
赵氏一下子卡了壳，不知道该接什么。
后背传来的温热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没再挣扎。
“我不能让枫儿他们再冒这种险。”
“那个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踏进去。”
赵氏声音发涩。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护不住你？”
嬴政柔声问。
“不是。”
赵氏转过身，眼神软了下来，摇了摇头：“如果我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跟你走也就走了，反正我不怕死。”
“可眼下有了枫儿，有了颖儿。”
“还有两个小孙子。”
“我不能让他们蹚这浑水。”
“枫儿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够了。”
“要是我一回去，他立马就得被人盯上，当年那些事，难保不会重演。”
“那一夜的咸阳城，你忘了？”
“为了那把椅子，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真没胆子再经历一回了。”
赵氏声音里满是苦涩。
“如今的咸阳早就不是从前了，如今的大秦也变了样。”
“谁要是敢伸手，我灭他满门，这话我当着你的面说。”
“你还不信我？”
“再说了……”
嬴政嘴角带着笑，盯着她说：“我这趟来，也没打算硬把你拽回去，只是想亲眼确认是不是你。”
夏冬儿抬头，一脸困惑：“你怎么认出来的？”
“黑冰台的人早就在这府里了，我让他们画了一幅你的像。”
“阿房。”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就一幅画，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嬴政的声音柔得像水，眼里的情意毫不遮掩。
“政哥哥，你大可以找个更好的。”
“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女。”
夏冬儿摇了摇头。
“不，这世上就一个你。”
“当年在邯郸的时候，咱们就拜过天地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往后那个位子，也永远给你留着。”
嬴政低声说道。
夏冬儿依然是摇了下头。
“阿房。”
“你放宽心。”
“我不会让枫儿他们碰上半点凶险。”
“但往后太子那个位置，只能是枫儿的。”
“谁都别想从他手里抢走。”
嬴政语气笃定，像是在许一个天大的承诺。
“不……”
夏冬儿猛地抬头，想要反驳。
“你先别急着说不。”
“我选枫儿当太子，不光是因为他是你跟我生的孩子。”
“而是放眼望去，只有他最合适。”
“再说。”
“你也别瞎想。”
“我向你保证过，不会让你们母子陷入麻烦，我也清楚那些人为了成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所以我会一步步把他往上推，让他名正言顺坐到那个位子上，谁想拦也拦不住。”
嬴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半点动摇。
“可……”
夏冬儿眉头紧锁，满心都是不安。
要是能选。
她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碰那个处处是刀的位置。
表面上风光无限，将来手握大权。
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当年嬴政刚登基时的狼狈模样，身不由己，步步惊心。
坐上了那把椅子，自己儿子真能笑出来吗？
“没什么可可是的。”
“他是我儿子，身上流着大秦王族的血，又是长子，而且是你生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出。”
“条条框框都站得住脚，谁也挑不出毛病。”
“再说了，阿房……”
嬴政目光沉沉地看着夏冬儿：“枫儿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事事都让你替他拿主意，你又怎么知道他心里不愿意？”
“说不定他知道自己是我儿子，是大秦的嫡长子之后，反而会对那个位置有兴趣。”
“我答应你。”
“就算将来真走到那一步，我也会先问问他自己的想法，要是他不乐意，我绝不逼他。”
“成吗？”
嬴政望着夏冬儿，语气里全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当然明白夏冬儿的性子。
为了让一双儿女平安长大，她躲在这沙村二十多年，为了不被牵扯进去，她什么都扔下了，连自己的亲爹都多少年没见上一面。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好赵枫和赵颖。
当年在咸阳九死一生，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子，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
哪怕过了这么久，夏冬儿一个字都忘不掉。
正因为懂她的心思，嬴政才没有硬逼着她跟自己回咸阳。
不过。
今天跟夏冬儿说这些，一方面是因为嬴政心里对她有愧，想给她一个交代，许她以后的王后之位，把这个亏欠了多年的承诺补上。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大秦的将来。
扶苏、胡亥，还有其他的儿子，这些人哪一个都撑不起这座庞大的江山。
年轻一辈里头，只有赵枫。
以前。
嬴政就想过，要是赵枫是他儿子该多好，那样大秦就不愁没有继承人了。
现在。
这个念想成了。
赵枫，真是他儿子。
还是他跟自己最疼的女人生下的。
知道 的那一刻，嬴政心里头自然是对老天爷感激不尽。
看着眼前这个既霸道又满眼柔情的男人，夏冬儿眼里全是复杂的情意，想再拒绝，却张不开那个口。
“阿房。”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点头。”
嬴政把夏冬儿紧紧搂在怀里，脸上挂着从前从来没有过的笑。
在咸阳，在宫里。
不管面对哪个妃子，嬴政都很少露过笑脸。
他眼里，那些后宫的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用来延续血脉罢了。
根本别想得到嬴政半点真心。
妃嫔们争着抢着要当王后，想坐上这个时代唯一的正妻之位，可嬴政从来没动过心思，因为她们都不配。
可眼前这个夏冬儿——
眼前的阿房。
她不是秦王的嫔妃，她是当年邯郸城里，那个被当成人质、生死全凭别人拿捏的赵政，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跟他拜过天地的妻子，是生死与共的女人。
这世上没人能比得了夏冬儿的位置。
“说实话，来之前……”
“我真怕认错了人，怕不是你。”
“可一进那院子，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这些年过去了，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阿房。”
“谢谢你。”
“谢谢你还在，更谢谢你给我生了一儿一女。”
嬴政死死搂着她，好像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夏冬儿抬起头，眼神温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想他，他又何尝不想她？
她抬手，两只手轻轻捧住嬴政的脸。
“这些年……”
“你也辛苦了。”
她声音软得像水。
“跟你受的苦比，我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你一个人怀着身子，千里迢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到了沙丘。”
“一个人把枫儿他们拉扯大。”
“我没亲眼看见，可我猜也猜得到，那些日子有多难。”
“阿房。”
“对不住你。”
“这些年本该是我护着你，可我当丈夫没尽到本分，当爹也没尽到责任。”
嬴政满脸都是愧疚。
他不是说场面话，句句都是真心话。
对夏冬儿，对赵枫兄妹俩，他确实亏欠太多。
“不怨你。”
“我从来没怨过你。”
看着嬴政那副自责到不行的样子，夏冬儿赶紧开口。
她眼里那抹柔情让嬴政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宫里那些女人，跟他的阿房比，真不配比。
她们惦记的是王后之位，她们盼的是自家儿子当太子。
可阿房从来就没想过这些。
这些年，只要阿房愿意，只要她来咸阳，他什么都能给她。
别的妃嫔费尽心思也够不着的位置，对阿房来说唾手可得，可她不要，也不敢要。
“你放心。”
“当年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以后的事，我也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嬴政的口吻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保证。
“我不要什么交代，我只要一家人 安安地活下去。”
“行不行？”
夏冬儿心里一紧，满眼担忧地看着嬴政。
对嬴政来说，如今的大秦早就变了样，他手握百万大军，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可在夏冬儿心里，当年那些血淋淋的画面，那座染红了咸阳城的王宫，那些对她下死手的人，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
“到底是谁下的手？”
“樊於期是奉了谁的命？”
嬴政语气温柔地问，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王者压不住的怒火。
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只知道樊於期是动手的人，可到底是谁下的命令，始终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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