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鸿蒙紫气现世
夜深如墨。
大宅后院之中，月光正盛，将那一树槐花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陆离，摇曳生姿。
猪八戒站在院中，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心满是汗，却仍强撑着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虽说他那副猪头人身的模样，再怎么挺直也与体面二字相去甚远。
那青衣书生负手立于一旁，面带浅笑，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又移向那正从内院走来的四道身影，眸中饶有兴味。
四女款款而来，珍珍一袭淡粉衣裙，爱爱着青碧罗衫，怜怜穿淡紫襦裙，惜惜则是一身月白，月光下四人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莲步轻移，裙裾微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
猪八戒的眼睛直了。
珍珍最先开口，掩口轻笑：“哟，这位长老，夜里不睡觉，跑来找我们姐妹作甚？”
爱爱抿嘴笑道：“姐姐这话问得不对，人家是来找母亲的，又不是来找咱们。”
怜怜垂着眼帘，声音柔柔的：“那……那咱们是不是该回避？”
惜惜站在最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猪八戒，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猪八戒被这四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俺……俺老猪是真心实意的！俺虽然长得不咋样，可俺有力气，能干活，对媳妇肯定好……”
珍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力气？能干活？长老这是要娶媳妇还是要招长工呀？”
爱爱接话道：“就是就是，人家嫁女儿，是要找如意郎君，又不是找挑夫。”
惜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长老这份心意，倒是难得的。”
猪八戒一听有人替他说话，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位姑娘说得对！俺老猪别的不行，就是真心！”
珍珍和爱爱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那青衣书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却不插话，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天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紫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仿佛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随即那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自混沌深处穿透而来，直直射向洪荒大地！
紫色之气弥漫开来，那光芒所过之处，星辰失色，日月无光，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宅之中，正在调笑猪八戒的四女同时僵住了。
珍珍脸上的笑容凝固，猛地抬头望向那道紫色光芒，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骇。爱爱、怜怜、惜惜同样抬头，面上那副娇俏女儿家的神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修行无数岁月的仙神才有的凝重与沉静。
无当圣母从那房中一步跨出，抬头望向那道紫光，瞳孔骤然收缩。
“鸿蒙紫气！”
她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道紫气划破长空，越过无尽混沌，直直落入洪荒某处，随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与道韵，却让三界之中所有大能都为之震动。
几乎是同时——
大宅之中，那四女周身光芒流转！
珍珍身上佛光大盛，那娇俏的容颜瞬间化作慈悲庄严的菩萨法相，正是观音大士。爱爱、怜怜周身同样佛光涌动，化作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的法身。惜惜则周身清气流转，那清雅的面容恢复成云霄那清冷出尘的模样。
无当圣母站在门前，周身气息也再无遮掩，那雍容华贵的妇人形象此刻看去，分明是截教四大弟子之一的无当圣母！
五道身影，齐齐悬浮于半空之中，望向那道紫气消失的方向，各自动容。
观音眸中佛光流转，沉声道：“鸿蒙紫气……那是红云老祖的那一道？”
文殊眉头紧锁：“红云陨落于巫妖大劫之前，那道紫气从此不知所踪，怎会如今现世？”
普贤沉声道：“量劫将至，天机混乱，莫非这道紫气也与西游有关？”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道紫气消失的方向，眸中若有所思。
无当圣母目光闪烁，片刻后开口道：“不管与西游有无关系，这道紫气现世，三界格局必生变故。诸位，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她周身光芒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观音、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同样没有耽搁，三道光影冲天而起，紧随而去。
云霄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大宅，目光在那青衣书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也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五道身影，转瞬之间便已远去。
而此刻，那大宅院中，猪八戒还站在原地。
他浑身僵硬，那张猪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襟。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方才还围着他调笑的四位“姑娘”，转眼间就变成了佛门菩萨和截教真仙。那和蔼可亲的“夫人”，居然是无当圣母。
而他，刚刚还在她们面前说什么“娶媳妇”“真心实意”……
猪八戒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呆子。”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猪八戒抬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身侧，正蹲在院中的槐树上，低头看着他，那火眼金睛中满是揶揄。
“你看你，俺老孙都跟你说了别乱来，你不听。”
猪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孙悟空从树上跃下，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语重心长道：
“下次可长点心吧。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佛光、那清气，俺老孙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也就你这呆子，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猪八戒哭丧着脸，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俺……俺哪知道那是菩萨啊……”
孙悟空摇摇头，不再说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青衣书生身上。
那人依旧负手立于院中，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故与他毫无关系。他抬头望着那道紫气消失的方向，月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孙悟空走过去，在他身前三尺处停下，挠了挠头，笑道：
“夫子，您这可瞒得真够紧的。”
那青衣书生——李衍的人间体——收回目光，看向孙悟空，嘴角微微弯起。
“你不也早就看出来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俺老孙这双眼睛，可不是白炼的。只是夫子不说，俺也就不问。”
李衍微微点头，目光又扫过瘫坐在一旁的猪八戒，那眼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你这位师弟，倒是实诚。”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猪八戒，撇了撇嘴：“实诚？他那是见色起意。”
李衍抬眼望向那道紫气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轻声道：
“今夜之事，你们不必多问。那道鸿蒙紫气现世，三界大能皆被惊动，明日之后，西游路上只会更加凶险。”
他看向孙悟空：
“悟空，记住我之前与你说的话。无论路上遇到什么，只管往前走，把真经带回大唐。”
孙悟空郑重点头：“俺省得。”
李衍又看向猪八戒，目光温和却深邃：
“你这呆子，往后行事多想想，别再被美色迷了眼。”
猪八戒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是是是，俺记住了，记住了。”
李衍不再多言，抬头望了望天色，负手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传来一句：
“今晚好好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话音落下，那道青色的身影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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