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长寿面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饭篮，打开来香飘四溢，原是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面上罩了层仙罩，他解开罩子，热气腾腾如同刚出锅，汤汁浓稠，色泽明艳，面上躺着橙红色西红柿和打散的鸡蛋，“因你生日会比较想吃家里的面，我去了西海你家厨房，做了两碗。本来昨天是你的生日，但你昨晚的样子可能不太想吃面。”

　　看到这两碗面，我差点哭了出来，母后在世的时候常亲手为我做这种西红柿鸡蛋面，每年生日更是不例外。母后去世之后虽项珣会为我做，但样子总是没有母亲做的好吃。

　　尧诺见我呆着，递了双筷子给我，“趁热吃吧。”

　　此时我脑子里都是母后的影子，全不见了对尧诺的恨意，又或许是那只是我假装出来的恨意。

　　我坐在椅子上，把另一碗推到尧诺面前，“你也吃。”他摇了摇头，“你一向对喜欢吃的东西都吃得多，两碗都是做给你的。”

　　我低下头吃了起来，隔着雾气，他应该看不到我眼里闪烁的流光。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无可遏制地哭出了声音，里面藏着一只荷包蛋！从前母后就是这样，会在打散的鸡蛋里面卧一只荷包蛋，第一次是为了逗我开心，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连项珣都不知道。

　　我问尧诺，“为什么里面还有一只荷包蛋？”

　　他笑了笑，笑地很温暖，“逗你开心。”

　　母后去世后，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缺爱的人，那种细腻柔软的爱，而他刚好有。

　　他拿出帕子，帮我擦了擦眼泪，“傻丫头，哭什么？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但我已经决意要忘掉他了，从他亲手递给我忘情水的那一刻。

　　我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今天帮我做的面，很好吃。人家都说寿星的祝福最容易实现，作为报答，我祝你和千语百年好合。”觉得不太对，又纠正了下，“凡人寿命短才会说百年好合，那我祝你们永世好合。”说完埋头扒着另一碗面，虽然很撑了，但我依然想把它们吃地一滴不剩，毕竟能吃到他亲手烧的饭的日子，今后不会再有。

　　尧诺收拾掉我吃完的第一只空碗，“你好好吃面，瞎说什么。”

　　我吃完面，探出头去，叫了黑痣大婶一声，“妈妈，这位公子饿了，弄些好酒好菜来。公子说他要喝桃花醉，还要吃桂花糖藕。”大婶见我这么快就适应了妓院的环境，很是欢快地差人去做了。

　　我回了房，“你还没吃，等会吃点吧。”

　　尧诺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但你知道我不大喝酒的。”

　　我说道，“我喝。”

　　不多一会，酒菜都到了，我倒了两杯酒，尧诺皱了皱眉头，“我跟你说过，酒喝多了伤身。”

　　我道，“不记得了呢。”

　　说完仰头喝了一杯，这味道，淡淡的，该不会是假酒？又看了看尧诺，他正淡定地夹着一个鱼丸。

　　他的神情看不出破绽，但一定是他干的，便对他道，“把酒给我变回来。”

　　尧诺道，“你不怕酒喝多了加上未全退去的销魂汤的功效，会让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比如，撕我的衣衫。”

　　我说道，“你是故意激我让我放弃饮酒的吧，但是很遗憾，我不会着你的道。”

　　尧诺只得无奈地把酒变了回来。

　　我只酌了三四杯，就感觉头晕晕的，平常酒量哪有这么浅，许是今日情感泛滥了些，惹地人很容易便醉了。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尧诺，正夹一块桂花糖藕，我傻呵呵地笑了笑，“第一次在墨上居见你吃的就是这道菜，那时候觉得我们好有缘，竟然爱着同一道菜。”他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暖地化不开的笑意。

　　我继续胡言乱语道，“那个时候，很多姑娘喜欢你，我很怕你被别人抢了去，后来你果真就被别人抢了去。嗯，怜雪瑶你前妻。后来你告诉我那样做是为了保护我，我相信了。”

　　“有次在西山，你偷偷亲了我，其实我是装睡，哈哈，你不知道吧。之后，我以为自己怀孕了，心里其实不大敢相信我居然有了你的孩子，嗯，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那样幸运。”

　　“你抱着我说你爱我的时候，我简直高兴疯了，甚至都忘了去分辨它的真伪。”

　　尧诺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放了下来，直直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你看我做什么？其实你也被我耍过，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相信了你的话，再亲一口就会变成双胞胎？其实是我想亲你，所以假装信了你的话。”

　　我又倒了杯酒，欲饮，却被尧诺拿了下来，我看了看他，“你曾亲手递给我忘情水，如今却连杯酒都不肯让我多喝。”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道，“那日在沉船处，被我撞见你和千语在一起，你同她说，你不会已经忘了吧？！那样伤人的话，你不会忘了吧？”

　　尧诺皱了皱眉头，“我忘了，你来告诉我一遍。”

　　我说道，“你同她说，你从不曾真正喜欢过我，从前与我在一起是因了我这双与她神似的眼睛，后来对我好是因了我是一块很好的挡箭牌。自始至终你喜欢的人只有她一人，前世是，今世也是，永世永生、、、”

　　尧诺摸了摸我的头，“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说完把我抱在怀里。

　　我推开他，“你做什么？我可是，我可是喝过忘情水的人，对你，再无感情可言。”

　　尧诺摸了摸我的额头，“头疼吗？”

　　我甩开他的手，“我疼，我是心里疼，我哪里都疼。”边哭边抹着鼻涕眼泪。他递了只帕子给我，“你最终还是没有喝下那杯忘情水。”

　　我皱眉道，“那味道，太苦了。若是，配方里再加些蜜糖，说不定我狠狠心便咽下了。”

　　他把我扶到床上，打了盆凉水，帮我擦了擦脸，又倒了杯茶水过来让我喝下。我居然乖乖地配合了他。

　　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时已经清醒多了，窗外一轮新月照在他身后，虽身处凡间，他看起来依然像个神仙。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挣开来，“你干嘛？”

　　他把我的手重新握了住，“你说梦话了，你说你很想我。”

　　我说道，“我可是喝过忘情水的人，我谁都不会想！”

　　尧诺问道，“你不记得你前面说的话了？”

　　我摸了摸头，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胡言乱语了一通，具体说的什么不记得了。酒后之言你不会也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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