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蚕食他们
七日后。
夜色如墨。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罗斯帝国北境的灰色城堡上。
北境公爵瓦列里的城堡内。
壁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瓦列里公爵端着一杯温热的麦酒，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桌上摊着几份从前线逃回来的信使带来的密报。
拉特斯城破。
奥格城失守。
拉姆城沦陷。
三座重镇，三十万大军，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
“公爵大人。”管家躬着身子，快步走入大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城堡外……来了一位自称宁朝的使者，求见您。”
啪。
瓦列里手中的银杯砸在石板地面上，麦酒四溅。
“宁朝的使者？”瓦列里猛地站起身。
“他们不是在南边吗？怎么会跑到我的北境来？”瓦列里震惊道。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那个东方杀神，已经分兵北上，要将他们这些地方公爵也一并血洗？
管家脸色惨白，“他……他只有一个人，骑着马，没有带武器，说是有天大的好事要与您商议。”
瓦列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陷阱？还是……
“让他进来。”瓦列里最终咬牙道。
他倒要看看，这些东方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片刻后。
一名身形瘦削，穿着宁朝服饰的使者被带入大厅。
他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异常平静，丝毫没有身陷敌营的自觉。
他环顾了一圈大厅内全副武装的卫兵，最后将目光落在瓦列里的脸上。
“北境公爵，瓦列里大人？”使者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是我。”瓦列里沉声开口，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你们的统帅派你来做什么？劝降我吗？”
“不。”使者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罗斯帝国的地图。
但又有所不同。
地图上，罗斯帝国被几条粗大的红线分割成了七八个板块。
使者手指点在最北边，也是最广阔的一块土地上。
“我们大将军说，彼得罗夫无道，不配为王。而您，瓦列里公爵，镇守北境多年，深得民心。”
使者抬起头，直视着瓦列里的眼睛。
“大宁，愿奉您为新的北境之王。”
瓦列里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北境之王？
这是什么意思？
使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随身的行囊里又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不是黄金，也不是珠宝。
而是一张制作精巧的图纸。
……
“此乃我大宁军工坊的神臂弩图纸。”使者将图纸推到瓦列里面前，“射程三百步，可穿透重甲。威力，是你们罗斯火枪的三倍。”
瓦列里的目光瞬间被图纸上那繁复而精密的结构吸引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恐怖之处。
“我们大将军说了，只要您愿意举起义旗，讨伐无道昏君彼得罗夫。”
“大宁不仅承认您的王位，还将为您划分领土。”
使者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惑，“第一个攻入蒂斯城，取下彼得罗夫头颅的人，将得到罗斯帝国最富饶的北部行省。”
瓦列里死死盯着那张图纸，喉结疯狂滚动。
他不是傻子。
彼得罗夫的帝国即将覆灭，而他瓦列里，将有机会在这片废墟上，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将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成为北境唯一的主宰。
野心，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我凭什么相信你？”瓦列里声音沙哑，他试图保持镇定，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使者笑了笑，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这是定金。”
使者后退一步，再次躬身，“我们大将军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言尽于此，还望公爵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使者转身，在卫兵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大厅。
瓦列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
他拿起那张神臂弩的图纸，火光照亮了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
同一时间。
南境，富饶的奥德赛庄园。
以奢靡和贪婪著称的伊戈尔公爵，正搂着两个金发美人，在温热的泉水中嬉戏。
“公爵大人，宁朝的使者求见。”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伊戈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见！告诉他，想要钱，就去找彼得罗夫那个蠢货要去。”
他以为是彼得罗夫派来征税的。
门外的管家声音发颤，“大人，是……是东方人。”
泉水中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伊戈尔猛地推开身边的美人，从水中站起。
当他看到宁朝使者递上的那份独家海上贸易协议时，他的眼睛亮起。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只要他愿意出兵攻打蒂斯城，宁朝将向他开放东方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贸易。
他将成为这片大海上，唯一的垄断商人。
财富，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金库。
“彼得罗夫的脑袋……”伊戈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值多少钱？”
……
西境。
崇尚武力的米哈伊尔公爵，看着使者带来的那份重型开花弹的配方，呼吸变得粗重。
东境。
老谋深算的阿列克谢公爵，看着使者呈上的那份，证明他家族拥有古老王室血脉的泛黄卷宗，浑浊的双眼爆发出精光。
同样的场景，在罗斯帝国六大公爵的城堡内，同时上演。
土地、王位、武器、财富、权力。
陆远派出的六名使者，像六个最高明的魔鬼，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位公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并将其无限放大。
他们甚至没有强迫任何人，只是将那份致命的诱惑摆在桌上。
然后，静静等待着贪婪的种子，生根发芽。
彼得罗夫的玉碎令，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让全民皆兵，为他的王座陪葬。
可他麾下那些手握重兵的“忠臣”们，却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分食他帝国的尸体。
……
北境城堡。
瓦列里在挂着地图的墙壁前，站了一夜。
天亮时。
他的首席将军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公爵大人，蒂斯城传来国王的勤王令，我们……何时发兵？”
瓦列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走到将军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发兵。” 瓦列里拍了拍将军的肩膀，一字一顿。
“召集所有军团，带上最好的武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南方那座象征着罗斯帝国最高权力的城市。
“目标，蒂斯城。”
将军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
瓦列里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北境军团，不再悬挂双头鹰旗。”
“换上我们的苍狼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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