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美梦破碎
次日清晨。
归海海面雾气未散。
三千艘战船铺陈在海面上。
甲板上，十万将士披甲执锐，严阵以待。
兵刃摩擦声、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方简站在主舰船首，手里举着测风的布条。
布条直直指向南方，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
“大将军。”方简转过身，急得直跺脚，“这风向不对。依旧是北风，而且风力还在加大。”
陆远负手而立，看着灰蒙蒙的海平线。
方简几步走到陆远身侧，指着翻滚的海浪。
“咱们三千艘战船，若是逆风强行出海，速度慢如龟爬不说，一旦遇到海涌，船体互相碰撞，未战先损。”
方简急切地分析利弊，“十万将士的粮草消耗是个无底洞。在海上多耗一天，就多一分哗变的风险。大将军，退回岸上等风吧。”
宁柔上前一步，“大将军，方提督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熟悉海象。咱们是不是听听他的意见，再斟酌一二？”
宁发和宁质也面露忧色。
跨海征战，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如今逆风，硬冲无异于送死。
退兵？
陆远脑海中沙盘推演飞速运转。
退回岸上等风，士气必衰。
罗斯帝国一旦收到奥列格全军覆没的消息，必定加强本土防御，甚至在沿海修筑炮台。
趁其不备，直捣黄龙，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退一步，战机全无。
至于风向。
陆远没有理会方简的焦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心念微动。
化风术启动。
甲板上原本呼啸的北风，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
测风布条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方简愣住。
宁发、宁质、顾雄风纷纷停止交谈，齐刷刷看向陆远。
陆远手腕翻转，掌心猛地向下一压。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陆远脚下盘旋而起。
海面上的雾气被瞬间撕裂。
垂落的布条猛地扬起，笔直地指向北方。
南风来了。
海浪翻卷的方向随之改变，原本逆向的波涛开始顺着战船的船首向北奔涌。
方简张大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死死盯着那根指向北方的布条，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南风？”
“真的是南风。”
……
初春的归海，竟然刮起了狂躁的南风？
风向逆转，不过在陆远翻手之间。
方简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对着陆远连连磕头。
“神迹！大将军乃神人下凡！老朽服了，彻底服了！”方简在海上混迹几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徒手改变天象。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顾雄风提着长枪，仰天狂笑，“老子就说，大将军说有南风，就一定有南风！管他老天爷同不同意！”
顾雄风一巴掌拍在方简背上，“方老头，现在还有什么屁放？”
方简连连摇头，“没屁了，全听大将军吩咐。”
宁质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他一直以为陆远是用兵如神，没想到陆远还能操纵天地气象。
这还是人吗？
宁朝有此等人物坐镇，天下谁敢争锋？
宁柔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陆远挺拔的背影。
陆远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搞的她现在都想了。
十万大军所在的战船上，士兵们纷纷涌上甲板。
他们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温热南风，看着主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天将军乃天降下凡！”
“天将军召唤了南风。”
“天将军威武！”
吼声震天动地，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陆远放下右手，“升帆。”
“起锚。”
命令迅速传达。
三千艘战船同时升起巨大的主帆。
南风灌满风帆，发出轰鸣。
铁锚拉出水面。
庞大的舰队在南风的推送下，劈开海浪，直奔大洋彼岸。
陆远站在船头，黑袍翻滚。
罗斯帝国，这笔血债，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
大洋彼岸。
蒂斯城。
罗斯帝国首都。
巨大的圆顶城堡内，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烤肉、面包和红酒。
罗斯国王彼得罗夫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材臃肿，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手里端着镶嵌宝石的金杯。
下方，数十名帝国大臣举杯欢庆。
“敬伟大的奥列格统帅！”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内阁大臣站起身，高举酒杯。
“算算时间，奥列格的无敌舰队应该已经碾碎了定海侯国。”
“那些东方人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火炮。在我们的炮火下，他们只会跪在地上求饶。”
彼得罗夫大笑出声。
肥肉在脸上乱颤。
“定海侯国只是个跳板。”彼得罗夫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奥列格的真正目标，是宁朝。”
“宁朝地大物博，有数不清的黄金、丝绸和瓷器。”
“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女人皮肤白皙，身段柔软。”
彼得罗夫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贪婪。
“我要让宁朝的皇帝给我牵马。把那个叫萧沁的太后，关进我的地牢里。”
大臣们发出哄堂大笑。
他们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瓜分宁朝的土地和财富。
“陛下，臣请求封地划在江南。”一名胖大臣喊道，“听说那里出产最好的丝绸，臣要把那里的织女全都带回庄园。”
“我要北方的马场！”另一名武将拍着桌子，“宁朝的战马虽然不如我们的高大，但耐力极好，正好用来拉火炮。”
在他们眼里，东方就是一块未经开发的肥肉。
只需一刀切下去，就能满嘴流油。
一名武将站起来，拔出腰间的佩剑。
“陛下，等奥列格拿下宁朝，臣愿意领兵继续向南，把整个东方大陆都纳入罗斯帝国的版图。”
彼得罗夫满意地点头。
“很好。罗斯帝国的勇士，就该有吞并天下的野心。”
“传令下去，在港口准备好仓库，迎接奥列格运回来的战利品！”
……
就在这时。
砰！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皇家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卫兵脸色惨白，头盔掉在门外也顾不上捡。
他扑倒在长桌前，浑身剧烈发抖。
“陛下！”卫兵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惊恐。
彼得罗夫皱起眉头。
“慌什么？难道是奥列格把宁朝皇帝的脑袋送回来了？”
卫兵猛地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奥列格统帅……死了！”
大厅里的笑声瞬间停滞。
“你说什么？”彼得罗夫站起身。
“二十万大军，在归海海岸遭遇宁朝主力。”卫兵语无伦次地嚎叫，“全军覆没！战船全毁！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奥列格统帅的脑袋，被装在盒子里，刚送到了港口！”
当啷。
彼得罗夫手中的金杯砸在石板上。
红酒溅在卫兵惨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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