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小鱼儿与花无缺3
就在她闭目调息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很轻、很慢,没有恶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玉燕瞬间睁眼,眼神警惕冷冽。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小丫鬟探头探脑出现在门口,一脸胆怯,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小碗,碗里装着半碗冷掉的稀粥。
是府里最老实、最胆小、经常被其他下人欺负的小丫鬟,小绿。
小绿怯生生看着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玉燕姑娘!我、我偷偷给你拿了点粥!你快吃吧,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她不敢靠近,怕被人发现,满脸紧张。
原主记忆里,整个江府,唯一对原主有过半分善意的,就只有这个胆小善良的小丫鬟。
所有人都踩低欺辱原主,只有小绿,偶尔偷偷接济她一口吃的,悄悄替她解围。
前世原主深陷情爱、满心执念,从未在意过这个唯一善待自己的小人物。
最后小绿也被府里其他人连累,落得凄惨下场。
江玉燕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瞬,声音依旧沙哑:“不怕被刘氏发现,罚你吗?”
小绿小脸发白,慌张摇头:“我、我躲着来的,没人看见、你快吃,吃完我赶紧走。”
她说着,快步上前,把粥放在江玉燕面前,眼神满是担忧。
“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会出事的。”
江玉燕低头看着那半碗冰凉稀薄的粥,却是这冰冷江府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她没有立刻吃,抬眸看向小绿,语气认真。
“谢谢你,今日之恩,我记着。”
“来日我若出头,必护你周全。”
小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眼神清冷坚定、全然不一样的江玉燕,一时竟有些陌生。
她讷讷点头:“姑娘快吃吧,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安就好。”
江玉燕不再多说,端起碗,慢条斯理喝掉冷粥。
喝完粥,她把碗递还给小绿。
小绿接过碗,不敢久留,匆匆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快速转身,悄无声息离开。柴房再次恢复了安静。
……
又过了一会。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的脚步沉稳迟疑,带着一丝虚伪的愧疚。
是江别鹤。
江玉燕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嘲讽。
来了。
她这位好父亲,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被关柴房、饿了两天的亲生女儿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别鹤一身儒雅长衫,面容端正温和,看着一派君子风范。
只是眼底深处,藏满算计、虚伪和权衡。
他走进柴房,看着满身狼狈、面色苍白、伤痕累累的江玉燕,故作心疼,语气带着刻意的愧疚。
“玉燕,为父来看你了。”
江玉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迎不拜,不卑不亢,眼神平静无波,静静看着他演戏。
江别鹤见她沉默,只当她是受了委屈、心生怨怼,继续柔声安抚,摆出慈父姿态。
“为父知道,这几日,你在府里受委屈了。”
“你后母性子急躁,下人不懂事,多有怠慢,是为父疏忽,没能护好你。”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美拿捏慈父人设。
若是前世的原主,听到这番话,必定瞬间心软、瞬间感动,所有委屈烟消云散,依旧对他抱有期待。
但重生后的江玉燕,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疏忽?
是刻意纵容,是默许欺凌。
是为了讨好正妻、保全名声、牺牲女儿。
江别鹤见她依旧沉默,继续开口劝说,语气带着道德绑架。
“玉燕,你初入府中,不懂府中规矩,冲撞主母,也是事实。”
“你后母虽严苛,也是为了教你规矩,磨你的性子。”
“你身为私生女,身世特殊,更要懂得隐忍、懂得谦卑、懂得退让。”
“只有听话懂事,好好孝敬你后母,和你姐姐和睦相处,才能在江府安稳立足,不被外人诟病。”
句句偏袒后母,句句道德绑架,句句让她隐忍受气。
把无故苛待,说成悉心教导,把恶意欺凌,说成磨性子,把她的委屈,全盘无视。
江玉燕听完,缓缓抬眼,面上褪去方才的冷锐,神色温顺了几分,看似顺着江别鹤的话低头认错,眼底却藏着精明算计的底牌,语气轻柔又懂事。
“父亲说得是,是女儿之前性子太拧,不懂府中规矩,惹得家里不安生,也让父亲为难了。”
她主动放低姿态,认错的话说得漂亮,半点不硬碰硬,反倒让准备好一番说教的江别鹤瞬间一怔。
没等江别鹤接话,江玉燕便缓缓开口,话锋看似闲聊,实则字字藏针,不动声色搬出靠山。
“其实女儿从前在外漂泊,孤苦无依,没人教导礼数,行事难免莽撞。这次能平安寻到父亲、安然回到江府,还要多谢一位贵人相助。”
江别鹤闻言,眉头微挑,下意识追问:“何人帮过你?”
他这辈子最擅审时度势、攀附权贵,一听有贵人,瞬间来了兴致。
江玉燕语气平平,却特意加重了关键信息,看似随口提及,实则精准拿捏江别鹤的野心。
“便是前些日子送我回府、一路护我周全的那位白衣公子。女儿也是后来才知晓,他并非寻常江湖侠客,而是移花宫的亲传弟子。”
短短一句,如同惊雷,轻轻落在安静的柴房里。
江别鹤儒雅的面容瞬间一变,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移花宫!
那是江湖最顶尖、最神秘、无人敢招惹的顶尖势力!宫主邀月、怜星武功通天,权势滔天,朝堂江湖都要给三分薄面,寻常人巴结一辈子都沾不上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看似一无是处的私生女,居然能和移花宫弟子扯上关系!
江玉燕将他眼底的震惊与异动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乖巧,继续顺着话术铺垫。
“那位花公子心性仁善,气度不凡,对女儿颇多照拂。他既肯出手帮我寻亲、护我归府,便说明女儿在他眼中,并非毫无分量的无名之辈。”
“女儿从前不懂事,只知执拗护着生母牌位,惹母亲不快、惹父亲费心,是女儿狭隘了。”
“如今女儿想通了,既已认祖归宗,便是江家的人。往后我必定收心安分,谨守规矩,好好孝敬父亲,与姐姐和睦相处,再也不惹是生非。”
她句句服软、句句表忠心,姿态放得极低,却时时刻刻,都把移花宫花公子的靠山挂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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