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妨碍我

　　想到这，郁欢就忍不住头疼自己接下的任务。
　　让她攻略殷川，这难度可比重回巅峰难多了。
　　一路回到商场里，没有惊动其他人，郁欢没有睡意，殷川同样不敢睡。
　　“欢欢，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殷川小心翼翼问道。
　　黑暗中，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是格外晶亮。
　　郁欢看得真真切切，这人眼底的提心吊胆和低姿态很真实。
　　“殷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了。
　　在这人眼里，从第一面见的时候她对殷川就没什么好态度，甚至张口闭口都是要他的命。
　　殷川为什么还会一直对她这么好，好的，让郁欢很不习惯。
　　“因为欢欢值得。”殷川一怔，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郁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值得个屁。
　　一路走来，避开活人的求援，奋力去跟人争抢食物，深夜里一次次自虐式的磨合两种异能之间的平衡。
　　郁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真不知道自己哪点值得。
　　恍惚间，郁欢突然想起一茬：“你是秦市人，当初为什么会去庆市？”
　　两座城市都算得上是一线城市，但相隔千里。
　　殷川出现在那里，会是巧合吗？
　　“我小时候在庆市待过一阵，跟爷爷一起生活，空闲的时候我都会去庆市走走。”殷川不动声色圆了这个早就准备好的谎话。
　　半真半假，他的确在庆市生活过一阵子，但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庆市。
　　一切，只因为郁欢在那里，哪怕是远远的看着她，殷川都觉得知足。
　　直到被郁欢直面撞上，殷川才知道，郁欢不记得自己了，但是没关系，他也不愿郁欢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能以一个新的形象接近郁欢，殷川也觉得很知足。
　　郁欢没继续问下去了，她知道殷川没说实话。
　　正常人谁缅怀过去往商场里跑，更别提这商场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
　　她总觉得殷川有很多事瞒着自己，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这不是矫情的不舒服，而是对于未知事物是好是坏的担忧。
　　两人坐着闲聊了半夜，早早的备好面包和水，其余人醒来慢慢洗漱后各自开始吃东西。
　　在这个空隙里，男人带着女孩上门了。
　　“我叫杨园飞，这是我收养的小孩，叫杨琪。”
　　杨琪躲在杨园飞身后，笑容羞怯。
　　在郁欢的解释下，众人才知道有昨晚救人一事，对于要清扫整个军事基地的丧尸，所有人都不是很有信心。
　　“要退出的直说，现在还来得及，但事后再想要入住军事基地需要交付一定物资，住处也是听从安排不得有异。”郁欢扫了眼所有人，淡淡道。
　　黄思思和顾苏无条件支持郁欢的决策，谢中晟也表示没什么问题，至于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
　　郁欢刚准备说接下来前进路线的事，叶风缓缓举起了手。
　　见状，郁欢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我想退出。”
　　这话，叶风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谢中晟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在胡说什么，现在退出你以后要怎么办？”
　　很明显，目前各处气候越来越诡异，要是这个时候离了郁欢的团队，凭借没有异能的身手，连枪法也不行，叶风是活不下来的。
　　叶风这几日都很沉默，郁欢对于这个杀丧尸没其他人多且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人不是很上心。
　　比起元青青，叶风受到的关注几乎可以说是为零。
　　“我是个普通人，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其在清扫基地时给你们拖后腿成为丧尸，不如现在就退出。”叶风眼底一片黯然。
　　这么一路走来，他算是看清楚了，自己领导能力不足，身手也不行，更不是异能者，要不是跟着郁欢，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一开始遇到郁欢，就是因为他带错了路差点将其他人害死。
　　叶风觉得很累，很压抑，在元青青死后，压抑了这么久的负面情绪像是突然炸开，让他对这个世界都感到无所适从。
　　黄思思咬着唇，起身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叶风脸上，响亮清脆的耳光下，清丽的面容流下两道泪水。
　　“叶风，是你把我们从学校里带出来的，大家一路走到现在都不容易，就算没用异能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难道你就因为自己战斗力不够就否定自己的一切吗？真要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们？一开始我们可是谁都没觉醒异能！”
　　叶风笑容苦涩：“当初是当初，以后你们会更强，更适合去战斗，我呢？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那你去死好了。”郁欢不咸不淡开口了。
　　这话一出，连哭着的黄思思都愣在了原地。
　　“郁欢，你在说什么？”谢中晟握紧了拳头。
　　戚与和姬鱼直接站起身护在郁欢身侧，似乎只要谢中晟轻举妄动，他们立马就会出手解决。
　　殷川则是泰然自若，半点不担心这些人能对郁欢造成什么威胁。
　　“郁欢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冷静点。”顾苏站起来打圆场。
　　“我就是这个意思，活不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去努力反而想寻死，叶风，你好歹也不是学校里的愣头青了，我挺瞧不起你。”郁欢目露鄙夷。
　　末世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想要寻死的人很多，不差叶风这一个，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这会儿根本没耐心去关注一个自暴自弃的人。
　　要是她像叶风这样想，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叶风没说话，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只是，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自己一无所长，在这样可怕的世界里，又是为什么而活呢？
　　难道就是为了多活几天，多看几眼这个遍地都是丧尸的颓败世界？
　　如果现在死，自己还能选择怎么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最后沦为丧尸的口粮。
　　“不管你想怎么死，现在别妨碍我清理军事基地，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郁欢冷冷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去跟杨园飞谈论接下来的路线。
　　要死早就死了，一直活着，不就是因为不敢和不甘吗？
　　既然如此，除了认清现实找到自我价值，其他人说再多也没用。
　　黄思思左右看看，气氛变成如今这样，她倒是想哭也哭不出了，抹了抹眼泪不放心的陪在叶风身边，顾苏左右看看，心底叹了口气跟着郁欢去讨论路线。
　　去往军事基地的路不用探讨，但是进去之后清理的路线，必须得明确规划出来。
　　根据杨园飞的说法，郁欢对这座军事基地有了大概的了解，除了地上之后似乎还有地下的研究所，除此之外，这是一个外圈布满铁网的地方，原本是通电的，只不过末世之后各处停电，重新启动备用电得进入操控室才能做到。
　　最外围是只能三人通过的外网通道，人走的话需得在绕半圈后才能到达小门，这是中间场地，同样被铁网包围，其中一角有瞭望塔，通过瞭望塔边的铁门，进去就是分成五个区的二层大楼，有点类似工业园。
　　再往中央去的话还有训练场，类似一个小型足球场的地方，作为日常军事演练的场地。
　　“一层一层来吧，先解决外围的丧尸，战斗力不行的先掩护进入铁网通道，杨园飞你枪法不错，进去了速战速决占领瞭望塔施行狙击和援救，殷川你在铁网内掩护我，另外其他人使用异能或者钢管，把丧尸引到铁网边直接爆头就行。”
　　开枪是避不可免的，不然现在精神力和体质就算跟得上，她的异能等级也注定了伤害性不会太大，还不如直接拿枪来得痛快。
　　郁欢的任务分配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这段时间的战斗默契已经隐隐生成，至少每个人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些什么来分担危险的火力。
　　杨园飞直勾勾盯着郁欢，还是没忍住问了：“小姑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领导能力强悍，言简意赅，也足够果决冷静，是什么样的环境培养出这么个奇才？
　　郁欢脚步一顿：“学生。”
　　她没说谎，这辈子重生回来，她还只是个大学生，要不是末世降临，估计现在还在接受知识的洗礼。
　　“......”这娘们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刚开始的医生，现在又说是学生，杨园飞对郁欢越发好奇了，刚要跟上接着闲扯几句，直接被一道人影挤开，殷川阴恻恻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杨园飞顿时警惕起来，一手甚至都摸上了腰间的枪支。
　　这个男人的眼神，让他想到了草原上嗜杀成性的疯狼。
　　殷川的举动意图都十分明显，看的杨园飞都忍不住无语了，他就算觉得郁欢长得好看领导能力出众，那也不会就这么一见钟情。
　　但是，跟一头疯狼能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杨园飞无奈地拉着杨琪跟上队伍。
　　一行人离开商城，无数的物资按照郁欢的意思，暂时安置在了消防通道的顶层拐角，等事后再来取。
　　队伍中目前没出现空间系异能者，自然是没法明着带走那批物资，所有人换好合适的衣服也就齐齐踏上了前往军事基地的路。
　　这场大雪，似乎要将一切污秽掩埋，天地间一片苍茫，夹杂着冰雹般的雪粒砸在脸上，硌得生疼。
　　风越吹越大，所有人动作缓慢的弯着身子前行，响彻在城市里的风声像是巨龙的咆哮，这个天气下，街头的丧尸大多都是看大众人行动不便，没来得及靠近就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
　　直到最后，所有人脸都冻得快僵了，所谓的军事基地这才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被河环绕的基地，河水已经变色，远远地看只是深绿色，离得近了，其中细细密密的小颗粒还在游动，似乎是什么微生物一般，绝对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殷川和杨园飞以外，其他人都是没拿枪，各色异能齐发开始清理丧尸，先是在外围门的出口辟出一个空隙进去，所有人这才在铁网过道中开始清理丧尸。
　　郁欢和杨园飞脚步不停，直接朝着通往中间空地的小门奔去。
　　殷川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疾驰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爽。
　　“欢欢，我的枪法也不错，我跟你进去。”殷川一把抓住郁欢的手腕，白净面容浮起红晕。
　　“随便。”郁欢敷衍道，解决完小门门口几个涌上来的丧尸，立马带着身后两个男人钻了进去，重新锁上门后，整片场地就成了她肆意屠杀的地方。
　　殷川并没有拦在郁欢身前，反而是将接近远处想要接近的丧尸统统解决，郁欢只需要安心对付眼前的丧尸，一个小时过后，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但看着清理出安全的场所，脸上都挂着欢喜安心的笑容。
　　叶风握着钢管的手微微颤抖，坐在戚与升起的火堆不远处，没好意思跟其他人一起挤着烤火。
　　突然，眼前多了一只手，手里握着一瓶水。
　　叶风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唇瓣，抬眼看着来者。
　　橘红色的火光下，将少女的半张脸映的发红，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那双永远自信且冷漠的猫眼，此刻似乎因为火光多了几分柔和。
　　“谢谢。”叶风艰涩开口，接过水没急着打开。
　　“现在还想死吗？”郁欢主动提起这个未完的话题。
　　叶风怔了怔，苦笑一声：“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叶风是个聪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有的时候，对于爱思考的人来说，聪明，代表着痛苦远超常人，很多时候这类人的烦恼完全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如果是只看得到眼前的人，是不会担心未来该如何生活，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自己生存下去又该做出什么贡献这些深刻问题。
　　两者之间，郁欢说不出是哪种人更让她看得顺眼，但不可否认，世道突然的变化，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极快应变过来，甚至她自己，当初虽然没这种想法，但也活的不容易。
　　“那你告诉我，你又为什么非得选择死亡？”郁欢眯了眯眼。
　　有句话说的没错，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死亡只是逃避的方法，那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去应对逆境呢？
　　“战斗力不行，枪法也不行......”叶风羞愧的低下了头。
　　“战斗力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战士，就算是末世，秩序混乱，如果没人去建立起秩序，人类的灭绝都不用丧尸大军，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至于枪法，这个我都还没教，你这么快急着否定，是瞧不起我？”
　　叶风慌了，连忙摇头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天赋可能不行！”
　　“你放心，我教过很多蠢蛋。”郁欢大方摆手。
　　想当初，姬鱼的枪法就是她教的，那女人的枪法起初才叫一个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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