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这老牛吃嫩草吃到这个地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拎起木箱。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又急又响的声音。
“先生！先生留步！等一等！”
那声音还带着没喘匀的气。
堂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孙氏放下手里的茶壶，侧过头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这是谁呀？大中午的这么急？”
她话音还没落，院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影。
是宋华山。
他站在院子里，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来。
他目光越过堂屋的门口，落在那位正拎着木箱还没来得及跨出院门的先生身上。
他生怕先生迈出那一步就追不上了，声音还带着喘，却已经急急地开口了。
“先生！您先别走！我也有事要请您帮忙！正好您来一趟，省得我再跑一趟镇上！”
堂屋里的人被这阵仗弄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料到宋华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冲进来。
宋华强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宋华山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声音带着一股不解。
“大哥？你这是咋了？啥事这么急？”
宋华山这才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咧嘴笑了一下。
“老二啊，我这不是正好听说先生来了嘛！我也要办喜事了！正好让先生给我和玉娘也合算合算，看个成亲的好日子！”
他说着，又看向那位先生，“先生，您可得帮我瞧瞧，我这事儿也急！”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宋华强站在堂屋门口。
"大哥，你说的……是认真的？"
宋华山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认真的，比啥都真。"
周氏坐在灶房门口的凳子上，抱着青山，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侧过头看了孙氏一眼，又看了宋华山一眼。
“大哥要成亲了？这是好事啊！哪家的？”
此话一出，全场晓得内幕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新娘不是别人，是杨氏那边的亲戚，杨玉娘年纪比上宋士林还要小几岁呢。
这老牛吃嫩草吃到这个地步，算是丑事了。
宋华强脸色变了变，问，"大哥，这事儿你咋和爹娘说？"
宋华山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有人真心待我，我不怕人说闲话，爹娘那边同不同意我也不管，媳妇是我自己要娶的，日子也是我自己过。"
宋华强知道大哥是铁了心了。
宋华山也不管大家伙看他是什么神情，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弯腰拎起先生放在门槛边的那只旧木箱。
"先生，走吧，去我那边细说，别耽误您工夫。"
他说着，已经把木箱提起来了。
先生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他朝桌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跟着宋华山往门口走去。
宋华山一路拉着先生匆匆往老宅赶。
老宅的堂屋里，老宋头坐在靠墙的竹椅上，杨氏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
宋华山站在堂屋中央，杨玉娘也从宋华山那屋出来，站在他边上，后面还跟着刚接回来的先生。
宋士林坐在桌边的长凳上，离宋华山和杨玉娘有好几步远。
“爹，你……你多大岁数了？”
他没有看杨玉娘，目光落在桌面上。
宋华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避那道目光。
“我多大岁数也不用你在这个臭小子来提醒我。”
宋士林猛地抬起头来，“那你为啥非得娶这个女人，有没有想过我？你晓得村里人会咋传吗？我以后出门办事，人家怎么说我宋士林？”
“我比她还要大好几岁……你非要娶了当我小妈，让我以后咋叫得出口？”
杨氏坐在矮凳上，“你小声点，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杨氏这么一说，宋士林顿时就哑声了。
杨氏越过宋华山，看着他边上的杨玉娘。
“你这丫头，野心忒大， 老大你都要喊声叔，这一闹，辈分都乱了，我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故意把你这个祸害带回来的！”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宋华山，“老大，你都多大年纪了，能别乱来不？小的不懂事也就算了，你这把年纪还不懂事吗？咋就……”
杨玉娘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
“我是自愿的。”
杨氏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宋头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子他把旱烟杆在膝盖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非要娶，拦也拦不住，可你要想清楚，往后的日子，别人怎么说，你都得受着。”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宋华山身上，知道拦不住。
宋华山听见老宋头那话，笃定地接过话头。
“爹，我受得住，只要玉娘愿意，我就娶，别人爱说啥说啥，我宋华山活了这么多年，反正也不在乎这些了。”
宋士林坐在桌边，忽然站起身来，声音低而急。
“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以后还要在这村里走动，还要出门办事，人家咋笑话我？”
“反正这门亲事，我不认，你要娶这个女人进门，我就和你断亲，往后，你就让这个女人给你养老去，看她还乐不乐意！”
杨玉娘原本低着头，手指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她心里很清楚，进了宋家的门，就得先服软，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装乖的时候装乖。
可听见养老的时候，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
她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宋士林，又看了一眼宋华山。
她用自认为拿捏得当，既不会显得太硬气，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她好欺负的语气道。
"士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却又要显得温和得体。
"我跟你爹成亲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你爹是夫妻，养老的事，你不用拿这个来堵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努力扮演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
宋士林本来已经准备转身走了，听见杨玉娘这句话，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杨玉娘脸上，看不惯她带着长辈腔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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