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四叔四婶回来了
嘎公已经靠在竹椅里了，嘎婆也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见宋绵绵走过来，嘎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大舅妈收拾就行了，你坐着歇会儿。"
宋绵绵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晚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晒了一整天的土气和草叶的味道。
坐了一会儿，嘎公直起身来，朝里屋方向喊了一声。
"大山，你送绵绵回去！天黑路不好走！"
孙大山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来了来了。"
宋绵绵道，“嘎公，就几步路的距离，不用送的。”
“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要送的。”嘎公坚持道。
孙大山走出来时手里还抓着一件薄外衫。
他走到院子里，在昏暗的暮色里朝宋绵绵招了一下手。
"走吧绵绵，我送你。"
宋绵绵站起来，把那罐咸菜换了个手拎着，侧过头朝嘎公和嘎婆说了一声。
"嘎公嘎婆，那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嘎公摆了摆手，"路上慢点。"
宋绵绵应了一声，跟着大舅出了院门。
村道上的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天边还剩一道窄窄的暗红色余晖。
孙大山走在前头，步子迈得稳当。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村道两侧的田埂上传来细碎的虫鸣，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孙大山开口了。
"你要盖学堂的事儿我听说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吱一声就是。"
宋绵绵点了点头。
"我晓得的，大舅。"
孙大山没有再说什么，快到宋家门口的时候，没有再往前送。
"行了，大舅就送到这儿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罐咸菜，你大舅妈特意腌的，腌得多的，你爹爱吃这一口，不够再来拿，也就几步路。"
宋绵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罐咸菜，她应了一声。
"诶，我晓得了。"
她转过身，沿着村道往自家方向走去。
她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身影还站着。
宋绵绵收回目光，拎着那罐咸菜，往自家院门走去。
堂屋里还亮着一盏灯，她跨过门槛，顺手把院门掩上。
宋华强正蹲在堂屋门槛边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像是刚喝完最后一口。
宋绵绵唤了一声，“爹，还没睡？”
宋华强温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罐咸菜上，又移回她脸上.
"吃过没？"
"吃过了。"宋绵绵把咸菜罐放在桌上。
"嘎公头上的伤好些了，这是大舅妈腌的咸菜，说你爱吃，就让我带些过来。"
她说着，在凳子上坐下来。
宋华强听了，点了点头，"你大舅妈腌的咸菜确实好，回头你跟你娘说一声，下回拿点干豆角过去。"
他说完，把碗里的凉茶喝尽，站起来。
"回来就好，你早点歇。"
宋绵绵应了一声。
"诶，晓得了。"
宋华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宋绵绵简单洗漱一番也回了屋，屋里点上油灯，又接着画图纸。
等她画完，夜色已经深透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吹灭灯，在黑暗中摸到床边躺下去，闭着眼睛把图纸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
宋绵绵是被堂屋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股热闹劲，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还夹着婴孩含含糊糊的哼唧声。
她翻了个身，侧耳听了一会儿。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
堂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孙氏正坐在凳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低着头，像是正仔细地打量着那张小脸的轮廓。
她的手指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姿势娴熟。
周氏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齐整，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红润了不少。
她侧着头看孙氏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着一层温温的笑意。
宋华东站在堂屋门口，正跟宋华强说着话。
他比之前瘦了些，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宋绵绵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
孙氏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绵绵醒了？你四叔四婶回来了，还带着你小堂弟。"
她把怀里的襁褓微微侧了侧，让宋绵绵能看见那张小脸。
"你看看，长得像谁？"
宋绵绵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
襁褓里的小脸皱皱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张着。
她看了片刻，"眉眼像四叔，嘴巴像四婶。"
孙氏听了，低头又看了一眼孩子，确认宋绵绵说的对不对，然后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笃定。
"我也觉得像你四叔，你看这鼻子，这额头，跟你四叔一模一样。"
她又抬头看了周氏一眼。
"你月子坐得咋样？娃夜里闹不闹？"
周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动作极轻。
"倒是不怎么闹，就是饿了哼两声，吃饱了就睡，就是后半夜有时候爱醒，要抱着走一走才肯睡。"
她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张安静的小脸。
"在酒楼那边住着，后院住的都是伙计，我怕吵到人家休息，夜里都不敢多走，抱着坐在床边轻轻晃，也不敢出声哄，他要是哼起来，我就赶紧抱着走到走廊尽头去，等他不哼了再抱回去。"
宋华东在门口侧过头来，接了一句。
"所以我跟你四嫂商量着，想回村盖屋。”
“如今有了青山，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老住酒楼也不是个事儿，后院住着那么多伙计，人家白天还要上工，夜里睡不好也不行。”
“再说娃现在小，夜里闹腾是常事，虽然他现在算是乖的了，可总归是会吵着人。"
他说着，又转回去看着宋华强。
"二哥，我这趟回来，就是想在村里找块地，盖宅子，主要清水村是我的根，你们都在这儿，我也不想太远。"
比如周氏在镇上，平时想要找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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