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姐来带你回家
宋小壮像是察觉到了光，眼皮动了一下，慢慢抬起脸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他看见宋绵绵的时候，像是愣了一瞬，没有立刻出声，目光在她的脸和火光之间来回移了一下。
宋小壮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还是他在黑暗中反复做的那些梦的又一幕。
他张了张嘴，“姐……？”
宋绵绵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他从铁栏缝隙里伸出来的手指，他的指尖是凉的。
宋绵绵的声音很轻，“小壮甭怕，姐来带你回家。”
宋小壮攥着宋绵绵的手指。
地牢里很安静。
那些蜷在角落里的孩子都抬着头，目光落在宋绵绵身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的来意。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
只有最里面一个很小的孩子，大约困极了，靠在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肩上，半梦半醒地蹭了一下脸，又沉下去了。
宋小壮开口了。
“姐，你是咋找到这里的？是不是看到我留下的痕迹了？我就晓得你和姐夫厉害，一定可以找到的。”
宋绵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壮，你做得很好。”
宋小壮的眼睛亮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笼，压低了声音。
“姐，这里不止我一个人。”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笼子，“这些孩子，一看就被关很久了，你快把他们救出去吧。”
宋绵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铁笼里挤着好几个孩子，大的抱着小的，有的睁着眼睛看着这边，有的低下头去，不敢与人目光接触。
笼子角落里蜷着几个更小的，衣角上沾着干涸的泥印，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侧，面色泛着一种在暗处待久了才会有的苍白。
角落里，柔欢的目光也落在宋绵绵身上，好奇的打量着。
她的眼睛很亮，不闪不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宋绵绵。
宋绵绵的目光在这群身上多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她伸手摸了摸宋小壮的头发，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向那些铁笼。
“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没有孩子回答。
可那些原本低垂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点一点抬了起来，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试探和期望。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小男孩。
他大约六七岁，挤在铁笼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另一只小手，是他妹妹的手，小一些，扎着两根歪扭的辫子。
他问了一句：“你真是他的亲姐姐吗？”
宋绵绵看着他。
“嗯。”
那小男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小手，又抬头看了看宋绵绵，目光闪烁了一下。
“你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吗？”
宋绵绵看着他，“会的。”
宋小壮一脸自信放心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姐姐姐夫可厉害了！一定会把咱们都救出去的。”
可就在这时候，牢房另一头传来一声压抑了很久的哭声。
是一个小女孩，蜷在铁笼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捂着嘴，哭得断断续续的。
她旁边一个孩子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没有理会，哭声越来越清晰。
那哭声像一根引线，把牢房里那些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点燃了。
第二个孩子跟着哭了，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孩子们这段时间那道一直绷着的防线，随着那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喊，碎了。
宋绵绵站在铁笼前，“大家先别哭，我先把你们放出来。”
宋绵绵说着，拿着发簪就要去开锁。
宋绵绵说着，将那根细铁簪探进锁孔，指尖微微转动，锁簧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第一个铁笼的门开了，她弯腰把门拉开。
正要接着去开第二个笼子，就在这时，地窖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正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越来越近。
宋绵绵的手顿住了。
魏延已经转过身，把那盏油灯往身后掩了一下，火苗被遮去大半，地牢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他侧身挡在孩子们面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脚步声停在暗门入口处，紧接着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表哥！大花跑了！屋子都没人了！”
是春花的声音。
宋绵绵没有动。
她手里的发簪还捏着，另一只手握着铁栏，油灯的火光被魏延的身子挡去了大半。
地牢里只剩下几缕微弱的余光照在墙壁上，把几个孩子的轮廓照得模糊不清，看不出这里站着一个成年人，还是一群孩子。
然后是牛大毛的声音，带着怒意。
“人呢？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吗？往哪个方向跑的？”
下人急促禀报，“回老爷，在南墙！那边有脚印！”
短暂的沉默。
牛大毛脑子里转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以大花的能力，她跑不出去，一定是有人，走！去书房。”
脚步声开始移动，向这个方向来了。
魏延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宋绵绵说了一句。
“锁开了几个？”
“一个。”
宋绵绵的声音也低，“第二个还没碰。”
魏延没有再说话，可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已经微微收紧了。
宋绵绵直起身，把发簪收回袖口，侧身朝地窖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暗门正在被推开。
火光从外面涌进来，一盏被高高举起的油灯在入口处晃了一下，照亮了两张脸。
春花站在石阶最上面一级，手里举着灯，她低头看见地牢里站着的人时，动作顿了一下，表情在火光里变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牛大毛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低头往地牢里看去。
他看见了宋绵绵和魏延。
也看见了魏延身后那些铁笼和铁笼里那些正在被打开的门。
他的目光从铁笼上慢慢移回来，落在宋绵绵脸上，脸上带着压了很久的怒意。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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