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线索断了
这话一落。
人开始走动起来，有人进屋去数人，有人站在门口喊自家孩子的名字。
接着陆续有人走到井台边上。
先是一个姓杨的汉子，身材壮实，平时说话嗓门就大，这会儿声音却有些发闷。
“我家老二也没回来，我以为他去隔壁村他姑家了，可刚才我让他哥去隔壁村问了一趟，他姑说他今儿根本没过去。”
接着是住在村尾的钱家媳妇，她穿着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灶灰。
“我家虎子也没回。”
盘点下来，这一下子，村里就丢了五个孩子。
井台边的人越聚越多，手里的灯也越点越多。
火把也点起来了，有人从家里扛来了一捆松明子，蘸了油点上，火光比灯笼亮得多，把井台周围照得通明。
跳动的火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或明或暗。
宋绵绵数了数，加上小壮和小七，一共有五个孩子没回来。
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五岁。
都是傍晚那会儿还在村里，天黑了就再没见着人影。
宋华强站在人群中间，他看了宋绵绵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下一步的安排。
宋绵绵把灯笼提高了一点。
“各位叔伯，我家小壮没回来，你们家的孩子也没回来，咱们不能再等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晚必须动起来，咱要以村子为中心往外找。”
有人应了一声，“咋找？”
“分成几拨，分头行动。”
宋绵绵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道。
“往山口，往镇子方向，往河边，往田埂那边，都要去人。”
“家里留人等消息，万一孩子自己回来了，也得有人接应。”
张老根站在旁边，“我老头子腿脚不快，我留在村里守着。”
他朝周围的人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年轻后生脸上多停了一拍。
“你们年轻的，腿脚利索的都出去找，甭落单，两人一组，带火把带灯，碰见什么事先喊人，别自己闷着头往上冲。”
没有人再犹豫了。
井台边的人开始动起来，有人回去取绳索，有人去拿厚衣裳。
火把被一一点亮，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摇摇晃晃地往不同的方向散开。
杨家的汉子拎着刀跟旁边的人说。
“我去田埂那边，那边草深，容易藏东西。”
另一个声音应道，“我跟你一块儿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钱家媳妇把围裙解下来丢在井台边，提起一盏灯跟上了一个往镇子方向走的队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很快。
“我家虎子认路，不会走太远，我沿着路边喊一喊，他听见了肯定能应。”
井台边的人越来越少，火把的光渐渐散开。
有人开始喊名字，喊声隔着一片田传过来，又闷又远。
宋华强接过一支火把，他朝宋绵绵看了一眼，“绵绵，你回家等着吧。”
宋绵绵摇头，“我跟阿延。”
“他一个人去山口那边了，我去跟他汇合。”
宋华强点了点头，低头把火把往她手里递了一下。
“路上慢些。”
宋绵绵接过火把，火苗的热气扑到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发亮。
“爹你也是。”
她转过身，沿着通往山口的那条路快步走去。
宋绵绵提着火把，沿着通往山口的村道快步走着。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点移动的光。
那光不紧不慢地往她这个方向移动着，像是也在赶路。
直到越来越近，火光交叠在一起的那一瞬，宋绵绵看清了提着灯的人，是魏延。
他已经从山口方向折返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急一些，脚步还没有完全收住。
他看见宋绵绵，没有多问，只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开口道。
“山口那边没有人，我沿着路走了三里地，路边的草丛和沟渠都照过了，没有人去的痕迹。”
宋绵绵没有说话，她把火把往低处压了压，让火光照到地面上那些已经被夜露打湿的草叶。
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村里一共有五个孩子没回来。”
她说，“小壮，小七，杨家的老二，陈家的幺儿，还有钱家的虎子，都是天黑那会儿不见的。”
魏延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里，站在那里。
“镇子方向那边有人去了吗？”
“有人去了。”
宋绵绵说，“钱家媳妇带着一队人往那边走了，田埂那边也有人去，河边也有人去。”
“那就只剩山脚那边还没人搜。”
魏延说，“我去。”
宋绵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灯笼，“我跟你一起。”
魏延只说了一句，“路不好走，你跟紧些。”
两个人沿着村道继续往前走去。
出村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草越来越深。
火把和灯笼的光把两人身前的路照出一小段，再往前，就是一片看不清边界的空旷。
两人大约走了两里地，魏延停了一下，侧头望了一眼路边的草丛。
那丛草比别处矮了一截，边缘的几根草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歪向一边，还没有完全弹回原状。
他放下灯笼蹲下身，伸手拨了一下那几根草茎，又看了看草根附近的泥地。
“有人在这儿停过。”
他说，“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 一个重，一个轻。”
他站起来，灯笼的光照向草丛前方的那条岔路。
“往那边去了。”
宋绵绵握紧火把，跟在他身侧，没有多余的话。
两个人沿着那条岔路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窄，开始向上爬坡，脚下的土也慢慢变得干燥松散。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开阔了些。
魏延站在坡顶，把灯笼举高了一些，光向四下散开，照出一片空旷。
他沉默了一会儿。
“线索到这儿断了。”
宋绵绵提着火把，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坡地。
夜风从更高的地方吹下来，把火把上的火焰吹得斜向一边。
“大半夜了，先回去看看情况。”
宋绵绵说，“天亮再说。”
魏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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