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瞎啊！这么大个孩子都看不见？
刘桂香的话音没落地，于爱华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个大木盆，手冻得通红，五根指头肿成萝卜。
她低着头，谁也没看，将衣服拿进屋里挂上。
刘桂香啐了口，小声骂：“克夫的丧门星！”
于爱华听见了，没有放进心里。
她麻木的端着空掉的木盆，再度推门出去。
顾耀祖从外头疯玩回来，猛地撞在她身上，于爱华感觉自己的腰一阵生疼。
顾耀祖摔了个屁股蹲，捂着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奶奶！娘故意撞我！我头快疼死了！”
刘桂香心疼坏了，骂骂咧咧的推开于爱华，抱起地上的顾耀祖：“你瞎啊！这么大个孩子都看不见！？”
于爱华绕过他们，继续去做其他的活儿。
晚上，顾海兰回来。
她人小小的，胆子却大，现在在家里谁的脸色都不看。
见刘桂香瞪着她，顾海兰小鼻子发出了声哼，钻回屋里再不出来。
换作从前，顾海兰绝对不敢这样。
被刘桂香瞪一眼，大概要缩着脖子，含着眼泪小心等待奶奶的责骂，还不敢哭出声，只能保持安静。
于爱华眼底情绪复杂，闪过一丝温柔怜爱。
还有深深的愧疚。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这天晚上于爱华做了个梦，梦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尽管那张脸她每天都能看见，尽管那张脸跟梦里这张一模一样。
但于爱华看一眼就知道，不一样。
梦里的是顾云帆，梦外的是顾云峰。
顾云帆没有说话，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她，里头藏着一些谴责。
于爱华被看得喘不上气，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枕巾湿了一大片，眼角满是潮意。
外面天色微亮，她擦干净眼角，起身看睡在另一侧的顾海兰。
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没再像之前那样瘦得可怜。
于爱华轻柔的抚摸了下她的脸蛋儿，掖好被子，自己起身。
早上要做的事不少，打水灌满水缸，烧火做饭，趁着最近没下雪，上山捡柴火。
顾云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干不了任何他觉得不体面的活儿。
这些都需要于爱华去干。
日如一日，如此麻木的忙碌。
直到她在路上看见了一个人。
她愣在原地，看了几眼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来米远后，于爱华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
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攥紧，盯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看。
她试探着叫：“……云帆？”
脸一样，但她觉得那个人不是顾云峰。
顾云帆有点茫然，他不确定的问：“叫我？我们认识吧？你知道顾家怎么走，我的媳妇跟孩子现在还在家吗？”
他忘了太多东西，隐隐约约记得他有老婆跟孩子。
这几天有人找上他，告诉他，认识他的家人，把他送回村里。
他看着于爱华觉得特别熟悉，应该是认识的。
也许跟他家关系很不错，肯定清楚他和他家里的状况。
于爱华嘴唇哆嗦了下，手里的东西拿不稳，咚一声掉在地上。
不远处有人路过，回头看了眼，又瞅了瞅顾云帆，一脸见鬼的表情，用力擦自己的眼睛。
“邪门儿了！顾云帆不是在村口吗？咋在这儿碰见了？”
顾云帆靠飞的啊，居然比他走的还快！
一路上没瞅见人，难不成从哪条小道绕路？
路人正想得直抓头的时候。
于爱华泪水决堤，飞快冲上去，顾不上外人，死死抱住顾云帆：“你去哪儿了啊！我以为你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不管我们！顾云帆你不是个东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于爱华绷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除了顾云帆，其他人在她眼中如同空气。
四周路过的人听见动静，渐渐聚拢。
顾云帆被这些人看得尴尬。
他没记起之前的记忆，不知道于爱华是谁。
手臂却不自觉的揽住了于爱华，放低声音小声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先别哭。”
于爱华哭的更大声，似是准备把这段日子积攒的委屈全部发泄。
“这咋回事儿？”
“两口子吵架？”
“这不对吧，我瞅着咋不是云帆？云帆头发没这么长啊。”
看热闹的人越看越蹊跷，七嘴八舌交流。
“我瞅着也不是，刚我还瞧见云帆，穿的不是这身衣裳。这个黑了些，也更瘦些。该不会是云峰吧！云峰没死？我说咋听着爱华问他去哪儿了呢！”
“呸！说得啥话！是云峰的话，爱华一个当嫂子的，能跟小叔子抱一块儿哭？”
“那你说是谁？！”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了个猜测。
“……难不成，先前那个是云峰，说死了的那个才是云帆？俩兄弟长得一样，要不是现在这个瘦点儿，真分不出来！”
有人想到什么，猛拍大腿：“哎呀！这么说就说得通了！先前蔚蓝咋说的！？顾家联合起来吃她绝户啊！有人还不信来着！活着的这个是顾云峰，顶着他哥的名字骗人，抱得是啥心思！？”
村民们回过味儿来。
大家伙儿活了这么久，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没见过？
一得到“顾云帆”实际上是顾云峰的消息，顾家啥目的，他们立马想通了！
“畜生玩意儿啊！欺负蔚蓝没爹娘撑腰，打算欺负死她呢！得亏蔚蓝是个聪明的，直接跟顾家断了亲，找了景河这个好的！”
“一家子狗娘样的玩意儿！？顾云峰他娘肯定也知道，要不然上回不会那么着急！他跟刘桂香那老婆子隔三差五的找苏家麻烦，扯什么为了弟弟，感情是为了他自己！”
“蔚蓝之前真是瞎了眼！在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能干的姑娘，模样长得也俊，咋就看上顾云峰这狗杂种！这种读书的没一个好玩意儿！还是老话说得对，读书的都是负心汉！”
“话也不能这么说，景河不就挺好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动静吸引来不少人。
顾云峰隐隐绰绰听见自己的名字，循声走过去。
看清人堆中央，被于爱华抱着，一脸无措的顾云帆时，只觉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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