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闹剧

　　听到这耳熟的男中音，元阳道人瞬间站直了身体，咬牙说：“白良！”


　　“道长对此人怨念颇大啊！”原弘慢悠悠地起身，一边往窗边走，一边说：“那就来看看吧！”


　　原弘推开雅间的窗户，站在窗边看向对面的释缘堂。


　　只见释缘堂门口此时已围了十多个人，正对一个衣衫不整的光头和尚指指点点。


　　那和尚此时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满面潮红，目光散乱，身上的僧袍也不见了，只着了一身米白的单衣，站在二月的料峭春风中，却一点都没有冷的样子。


　　“花娘，良哥哥想你了，你别走啊！”


　　那和尚一边说，一边对附近的一个人扑去。


　　事出突然，那人是个瘦弱书生，急忙间闪避，人没被和尚抱住，袖子却被扯掉了一截。


　　瘦弱书生跌跌撞撞逃开，直到躲入人群中，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看破掉的袖子，暗骂一声晦气，快步走到了对街的商铺前，才转身再看热闹。


　　此时神情亢奋的和尚已经一边喊花娘，一边对着人群又扑了两次。


　　众人已经有了防备，每次都吓一跳，哄地散开，又在几米外停了下来继续看热闹。


　　元阳道人见此情景，觉得很解气，但心里又有一丝凉意，此事定是公子所为，十五公子的手段实在了得，自己刚坦承了转让三清堂居心不良，会不会做错了？


　　“公……子，那白良怎么突然疯了？”


　　“原来他就是白良啊？”原弘淡淡地说：“谁知道呢？兴许是恶事做多了，报应来了吧！”


　　就算古代没有说过的话都要当“呈堂证供”的说法，但前世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原弘绝不会承认此事是自己所为。


　　这时，守在门外的元方和元宝也走了进来，一起来到窗边观看。


　　此时，楼下的假和尚白良好像很热，猛地将自己的衣服撕开，露出了半个胸膛：“花娘，快来，让良哥哥疼你……”


　　白良脸上的神色不堪入目，撕衣的行为也出人意料。


　　楼下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尖叫，有那年轻的小娘面红耳赤地捂脸急走，匆匆离开。


　　有那闲汉见了，哄堂大笑，特意高声喊：“白大师撕衣找花娘呢，小娘子莫走啊！”


　　几个年轻小娘子走得更快了，转眼就拐进小巷子不见了。


　　人群中的年长者啐了一口，开始咒骂，有骂白良这淫和尚，也有骂多嘴多舌闲汉的，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元宝兴奋地说：“公子快看，恶人有恶报了！我……”


　　原弘打断他说：“是啊，恶人有恶报了，公子我也很开心。”


　　元方道人听得一阵无语，明摆着的事，公子还打断小厮说话以遮掩，也太谨慎了。


　　元阳道人恭敬地问：“公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原弘看到楼下有闲汉将一瞎眼老乞丐引了过来，狂的白良抱住又脏又丑的乞丐，并在乞丐身上不停地蹭动，觉得闹剧差不多可以收场了。


　　“本公子听说，释缘堂中有种神奇的燃香，点燃之后能与菩萨沟通，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不知中北街的乡民们是否清楚？”


　　元阳道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元方道人已经低下了头，作揖禀告：“公子，此事由元方来办吧！”


　　原弘没有直接回答，说：“还有那释缘堂，富得将钱财都贴屋檐上了，想来内里的陈设也很值钱。”


　　这次，元阳道人也明白过来了，暗暗打了个寒颤，与元方道人对视一眼，行了个稽礼：“无量天尊，贫道也去！”


　　只有元宝的注意力还在楼下的闹剧上，没听懂三人在打什么机锋，不解地问：“公子，两位道长去干啥了？楼下那人就是白良么？抱着又脏又臭的老乞丐蹭，也不怕脏啊？”


　　原弘无语，也怕教坏纯洁的小孩，摸了摸元宝的头，温声说：“元宝，你记住，别看那瞎眼乞丐又臭又脏，比起那白良也要干净得多！”


　　这次元宝听明白了：“嗯，我知道！那白良是恶人，最脏！”


　　“元宝真聪明！”原弘赞许地说，起身往外走：“我们也该走了。”


　　释缘堂前的闹剧生已有十多分钟，门口的街道被围观的人群堵上，此时围着释缘堂看热闹的，已有几十人。


　　原弘主仆两人绕开人群，沿中北街往三清堂方向走去，一路上顺便进了胭脂水粉店、布庄、珍宝斋等几间商店，他想看看吴越国香水、口脂、琉璃等商品，再去布庄打听一下，能不能找到织工纺点医用纱布。


　　两人前脚离开酒楼不久，后脚释缘堂前的闹剧就起了变化。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说：“大家快看啊，这白良突然疯，不知菩萨知不知道？”


　　这话一落，人们马上想到了释缘堂平时都以菩萨为借口替人治病，这个白良就是主持与菩萨通灵之人，不知捞了多少好处。


　　另有一个声音接着说：“菩萨知不知道，拿释缘堂的燃香点上，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第一个声音又说：“那燃香可贵了，释缘堂靠这香赚了多少钱？那屋里都摆满了好东西，连财主老爷家都没有！”


　　第二个声音立即接着说：“管它值多少钱？白良也疯了，现在又没人收钱！”


　　这话一落，人群瞬间静了一秒，然后出了更大的嘈杂声，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之前开口调戏小娘子的闲汉想偷偷摸进门，被人现后，人群才暴了，一大堆人涌进了释缘堂。


　　这些人一开始只拿里面“很贵”的燃香，后来挤进去的人没捞到香，悄悄把一只铜烛台塞入了怀里。有人开头之后，人群一不可收拾，开始争抢店面里能看到的东西，场面混乱不堪。


　　其中一个脑子灵活的，率先偷拿了香火箱，结果拿到手后现是空的，不由连骂晦气。


　　等钱塘县的捕快赶来时，释缘堂内已经一片狼藉，凡是能搬动的器物全没了，连隔帘都被人扯走，原弘之前放到桌子下的铜香炉，也被眼尖的人找到顺走。


　　除了佛像身边的东西人群不敢拿，整个释缘堂被一抢而空。


　　那个抱着老乞丐癫的白良也不知被哪个下了黑手，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裤档部位有好几个大脚印，不知道老二有没有被废。


　　就算这么凄惨了，白良仍对着天空嘿嘿傻笑，仿佛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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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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