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画展

　　印象派！


　　对王飞来说，是一个穷尽毕生精力都无法理解的流派！


　　在他眼里，眼前这块破布上花花绿绿地凑在一起，就像三岁孩子和的一团烂泥！


　　他瞪着两只锐利的眼睛，煞有介事的看着眼前这幅底价在七十五万的画作，到现在为止，已看了不止十分钟！


　　他之所以这样，就是想看看，像这样一幅看起来连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幅“垃圾”，为啥就值了七十五万元？


　　而且……还是底价？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对于一户农民来说，七十五万无代表什么？


　　那可是一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在部队，王飞是王牌狙击手。最远距离能打中12oo米外的旗杆，是军区数年来的奇材。像他这样的人才，眼力不可谓不好。


　　可是他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怎么看都觉得这幅画连十块钱都不值。


　　“没想到王先生也是懂画之人！”


　　王飞回头，一个没见过的人走过来跟他套近乎！


　　“啊……是啊，随便看看！”


　　那男人见王飞跟他这么客气，立刻有受宠若惊之感。顿时神彩飞扬地说：


　　“王先生果然是奇材啊！不知道先生平时比较喜欢凡高还是莫奈？我见王先生驻足于赵小姐这幅画，想必王先生一定对凡高的画情有独钟吧！”


　　凡高？


　　莫奈？


　　ooxx！！


　　我的妈，这人太危险，我得赶紧找个借口离开才是！


　　见王飞已从头梢一直囧到后脚跟，周冰“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王飞的脸色顿时“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周冰赶紧走到他身边，对他说：“飞，陪我去那边看看吧，我相中了一幅画，你是行家，帮我鉴赏一下？”


　　说完，用媚眼向刚才的“神经病”示意了一下。那人顿时干笑了一声，歉意地说道：“王先生请便。”


　　王飞丢了句“不好意思”就赶紧跟周冰逃离了这片危险区域，半途还不住地回头看看那神经病有没有跟上来。


　　半途，周冰饶有兴趣地小声说：“飞，你的脸色红得好像交通灯啊！”


　　啪叽！


　　王飞被一击爆头，干咳了一下，抱怨道：“哎呀，这怎么这么热！我一定要跟董事会好好建议一下，要在这里多加几个空调！”


　　“夜王……你是夜王吧？”一个娇美的声音传来。


　　夜王！


　　王飞的胸口，此时就像遭了一记雷击，一动不动地怔在那里。


　　周冰也一愣，不知道为何王飞听到“夜王”这个名字会如此惊讶！


　　王飞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纯洁得如同仙女一样的人，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周冰亦回头，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实在没想到，站在那儿的人，竟然是今晚真正的主角——赵露！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夜王”？


　　难道她把王飞当成了别人？


　　正在周冰犹疑间，赵露一路小跑来到他俩跟前。她看都没看周冰一眼儿，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焦点全都落在王飞一个人的脸上。


　　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是钱娇。


　　她远远地看着这三个人，心里也吃惊不小。没想到区区一个王飞，竟然牵动了三大家族，连赵家的人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先生，你……是不是夜王？从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你就是夜王吧？”


　　赵露的表情极为激动，仿佛见到了自己失散已久的爱人！


　　夜王……


　　对王飞来说，这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名字。


　　在很久很久以前，全球的兵王榜上，曾经出现过一位叫“夜王”的名字。


　　在全球兵王排名中，排行第六。


　　听说，他所领导的小队，被称作夜狼战队！


　　夜狼战队，享誉全球，一生经历无数次任务，无一失败。在特种兵的行业里，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神话之一。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夜狼战队消失了，再也没有听过说这个战队出过任务。


　　从那之后，夜王，一个传说中的兵王，也随着战队人间蒸！


　　王飞回过神来，赵露正在用一双期盼的眼神乞求他承认自己就是夜王！


　　遗憾的是，答案往往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且这跟眼前的女人是否漂亮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姐，对不起，你认错人了！”王飞表情阴冷地道，只有……那双眼睛，眼神有些复杂！


　　“不会的，我……我怎么会认错人？你一定就是夜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五年？”


　　什么？


　　五年？


　　周冰的心已沉到了太平洋底！


　　她抬头看了看王飞——也不是特别帅呀！


　　就这么个男人，怎么就那么有女人缘呢？开始是钱娇，后来又是赵露，这也太搞笑了，连她周冰也算在内，谁不是跺一跺脚全北都都跟着颤一颤的主？


　　这小子到底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有这么好的命？


　　周冰叹了口气：


　　自己好几年没碰上一个男人，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八百个女人插着队来跟自己抢，而且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自己的命为啥就这么苦呢！


　　“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夜王！”王飞又强辩道。


　　出了这么稀奇的事儿，周围人早开始向这边聚拢，没几分钟，已把赵露和王飞三人围在中间。


　　赵露到底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女人，本来跑过来跟陌生男人说话就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没想到却遭到了男人拒绝。此时又围上来这许多人，一张漂亮的小脸终于再也抹不开面。只见她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低着头对王飞说了声“对不起”就踱步走出了人群。


　　“各位请落坐，现在开始，进入今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赵露小姐作品的现场拍卖活动！”


　　主戏——终于开场！


　　今天到场的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赵露的画而来！


　　比如周冰！


　　赵家这些年盯着周家的生意，一直不动手，就是因为有钱家在。说实话，周冰并不想靠这样的“周钱”关系作为周家的保护伞。可是，他又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从根本上解决赵家的问题。


　　今天，他们周家算是彻底失去了钱家的保护。为了能够尽可能拖延赵家，周冰只好想尽一切办法来行缓兵之计。这次来参加赵露的画展，第一是为了捧赵露的场，第二，说白了就是给赵露送钱。


　　带着周冰这种目的来的人当然不只一个。


　　多了不说，就拿沙漫天来说。沙家之所以能在北都的餐饮界做得这么大，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们家是由赵家罩着的。否则，像他们家的那些店，三天两头就会被一些帮派来挑事儿，不是砸这就是砸那，哪能做到今天这么大？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人家最疼的小女儿办画展，要不扔个千八百万的出去，以后怎么好意思去登人家的门？


　　也正是这个原因，沙漫天被王飞羞辱得那么惨，家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仍然死赖在这儿不走，就是为了等这个拍卖会。


　　一共六十几幅画，他掏几个钱，买个十来幅回去，也算给足了赵江山的面子。


　　抱着“捧赵家臭脚”心态来的当然不只他们两个。在南美国立拍卖行数十年才成交了一副三百万天价的赵露的画作，在这间北都的君悦会所，不过才短短几十分钟，数副并不算精品的画作都以过三百万的天价成交。


　　“6o万，这位先生出价6o万……7o万，那位先生出价7o万，……8o万……9o万”


　　一副底价只有3o万的画，价格瞬间飙升至9o万！


　　就在价格已出到12o万，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出价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15o万。”


　　语惊四座！


　　众人回道，是沙漫天。


　　沉默了许久的沙漫天，终于出手了。


　　“16o万。”


　　是周冰。


　　“17o万。”沙漫天再度出价。


　　“18o万。”


　　“2oo万。”


　　“3oo万！”周冰喊道。


　　沙漫天脸都绿了。


　　周冰这娘门看来今天是有意要跟她做对！


　　三声过后，沙漫天没有出价，这幅画归周冰！


　　周冰用蔑视的眼神看了看沙漫天，仿佛在说：“就跟你作对，看你好欺负怎么了？”


　　沙漫天气得顿时头晕眼花，好险没当场吐血而亡。


　　以周冰家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怕跟沙漫天拼钱？


　　就沙漫天家那几家破餐馆，全卖了也买不起周家的几架飞机，更别说还海运和6运了。就凭周氏集团一年的流水，拿出个零头都够沙家拼好几年的！


　　接下来沙漫天果然把脸丢得简直恨不得把裤衩脱下来套在头上！


　　凡是他不参与出价的画作，都以相对比较合理的价格成交。其间周冰和王飞都各自己买了几幅。王飞现在虽然跟在场的这些大佬们没法比，可到底也是身价十几亿的有钱人了。


　　随便出点钱买几幅画还是比较小case的事儿！


　　看着王飞大把大把地去花从他这儿赚的二亿多，沙漫天气得连命都只剩下半条了。


　　“大家好，接下来拍卖的这幅画作，是本次拍卖的主角，也是赵露小姐最钟意的画作，这幅画的名字叫《夜王》，底价5oo万起！”


　　什么？《夜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周冰心里一惊，同时她也现，王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正在犹疑间，只听台上又说道：


　　“这幅画作的创作灵感来自以前传说的一个兵王，据说，这位叫做‘夜王’的兵王曾在世界兵王排行榜上排名第六。请各位嘉宾开始出价！”


　　“6oo万！”


　　“7oo万！”


　　……


　　大家知道，普通的画就算买上1o幅，也不如买到这幅最贵的。因为赵老爷子不会有耐心去看到底是谁买了什么画，相反，买这幅画的人，一定会被老爷子记住！


　　价格终于在涨到了25oo万的时候，停了下来！


　　大厅内的人对这个价格已经鸦雀无声，此刻，他们心里都在想一个问题，难道它真的会以25oo万的价格成交吗？


　　当然不会！


　　就在这时候，厅内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个声音本不算太大，可此时听起来却如天雷般让人振聋聩。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说了一个数字而矣！


　　“3ooo万！”


　　他竟然出了3ooo万的高价！


　　大家被这声音的主人惊得回头望去：


　　沙漫天！


　　“3ooo万，沙公子竟然出了3ooo万的高价，还有没有比3ooo万更高的价了？”


　　“4ooo万！”


　　周冰的声音比沙漫天还小，雷声却直接淹没了众人对沙漫天的羡慕！


　　“妈[的]，又是这婊[子]，5ooo万！”沙漫天叫道。


　　“6ooo万！”说话的是周冰。


　　“7ooo万！”沙漫天！


　　“8ooo万”


　　……


　　就在沙漫天最后把牙龈都咬出血报出了“1亿5千万”的时候，大厅内又飘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


　　“2亿！”


　　当看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时，大家惊住了，他竟然是对这幅画一次价都没出过的王飞！


　　2亿！


　　这绝对是一个大于沙漫天面子的价格！


　　沙漫天认为，为了讨好赵老爷子去花两亿买一幅“平民”的画作，他觉得：


　　不值！


　　终于，他放弃了。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非常业余的错误。这个错误，直接倾覆了他们沙家在赵江山眼里的地位。


　　这个错误并不难解释：当你已经为了某人的面子问题打算花掉1亿5千万时，却被别人用2亿的价格给买走了。那就说明，那个人的面子在你眼里只值1亿5千万！


　　也许，1亿5千万并不算是个很便宜的价格，但是，在某些人眼里，当知道自己的面子还能用价格去衡量时，心里总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赵江山，这个在北都做了三十年皇帝的人，绝对就是这种人！


　　周冰当然不会再出价，此时厅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认为，王飞是她的男朋友。王飞的钱，岂非就是周冰的钱？王飞买的，岂非就等于是周冰买的？


　　三声过后，台上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


　　“感谢王先生购得佳作！”


　　台下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


　　让人大感意外的是，就在这时，台上却出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只见她迈着仙女一样的步伐走到台上，用一副倾倒众生的声音说：


　　“大家好，我是赵露！”


　　台下一片哗然！


　　“这幅《夜王》我原本就是为了某人而画的，但是我等了五年，都没有找到这个人。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他，所以很抱歉，这幅画我已不打算出售，我要将它送给在座的一个人。”


　　什么？


　　价值两亿的画，不卖了？


　　赵露小姐竟然说要把它送给某人？


　　这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台下的观众已经乱成一团。对于赵小姐的举动，他们固然惊讶，不过此刻他们讨论的却是……她要把这幅画送给谁？


　　“这个人……就是王飞先生！”赵露站在台上大声说。


　　王飞？


　　我的妈呀！


　　这王飞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昨天还默默无闻的人，今天却若来三大家族的关注？


　　众人带着仰望神一样的目光，纷纷射向王飞！


　　出人意料的是，王飞脸上并无表情。此时他一改刚才的“奇葩”本色，极为正式地走上台，就像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向赵露表达了由衷的感谢，然后拿起自己的画，走下台，又坐在了周冰的身边。


　　晚上十一点，这场触目惊心的画展终于圆满结束，客人们又开始流连于各色的博彩游戏之中。


　　周冰当然没有这个心思，拉着王飞就出了君悦酒店的大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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