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祭奠亡人

　　第二日，甘露殿内，晋王妃给独孤皇后问安后，独孤皇后和她闲聊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晋王妃来到偏殿看了一会儿杨昭读书，便手一招，示意萧影儿和她到一旁说话。

　　萧影儿如今已照宫中宫女头式将头发整理到脑后，露出了脸庞，两姐妹越发一样俊俏。只是气质上晋王妃雍容华贵，萧影儿清新可人。萧影儿一袭青纱宫装，来到晋王妃面前说道：“姐姐应该听说了吧，昨日东宫元妃娘娘薨逝了。”

　　晋王妃说道：“我刚才还和母后说到此事，母后说元妃姐姐命苦，嫁给太子没几年居然就去了，为此事着实有些伤心。”

　　萧影儿说道：“太子宠幸云昭训，对元妃娘娘薄情寡义，此事人人皆知。元妃娘娘昔日在我们东宫遇险时曾施以援手，如今她年纪轻轻就去了，姐姐可要送送她？”

　　晋王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何尝不想去灵前拜祭她，无奈东宫如龙潭虎穴，我只能派人代表晋王府前往以尽礼数。若要亲自去，怕是会惹来诸多不便。”

　　萧影儿说道：“姐姐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自上次东宫遇险后，我们对太子都避之不及，若元妃娘娘地下有知，想必也能明白姐姐的苦衷。不过，就算我们不能亲自去，姐姐也可以和我到宫中隐秘的地方，悄悄给元妃娘娘烧点香蜡纸钱。”

　　晋王妃问道：“宫中宫规森严，怎么会允许烧黄纸？若被发现了，岂不又惹出许多事来？”

　　萧影儿说道：“姐姐放心，我到宫中也有些时日了，知道宫里规矩多，但是下人们对付的办法也多。这皇宫这么大，总有人少去的地方，我也听说有些侍女、内侍若是死了，他们的姐妹好友也会偷偷烧点纸钱。放心，那个地方我知道，平时没人去的，就算运气不好被人看到，谁也不会犯了众怒去告发的。”

　　晋王妃听萧影儿一说，想来也无什么大碍，于是便随她来到了宫里一处僻静的宫殿背后。去的路上萧影儿熟门熟路的拐了个弯，找了个年老的宫女，偷偷买了些香蜡纸钱藏在怀中。晋王妃好奇怎么这些违禁之物还能在宫中买到，萧影儿笑着告诉她，宫中这么多人也是一个小天地，只要有人需要，就有人会犯险去做，只是价格会高一些。两人不一会儿找到了地方，寻了一隐秘之处，为元妃点燃香蜡纸钱，然后双手合十祝祷。晋王妃说道：“元妃姐姐，我和影儿不能去灵前送你，只能在此烧些香蜡纸钱祭奠你，愿你安心上路。”

　　没花多少功夫就做完了这些事，晋王妃和萧影儿心中算是安稳了一些。萧影儿看着即将烧完的灰烬，说道：“希望元妃娘娘能安心的去，下辈子投胎做人，找一个爱护自己的人成家，别再遇到像太子那样薄情寡义之人。”话刚说完，最后的那点烛火突然“啪”的一声爆开了，把姐妹俩吓了一跳。

　　晋王妃有些害怕的说道：“影儿，该不会是你乱说话，惹元妃姐姐不高兴了吧。”

　　萧影儿说道：“怎么会？兴许是这蜡烛有些潮了，烛火遇了湿气就爆裂了。”

　　晋王妃心中忐忑，忙催促萧影儿回去。两人走另一条路返回，路过一处高大院落，不停有衣衫粗陋的婢女进进出出，她们嗓门也大的出奇，连墙外都能依稀听见。晋王妃好奇问是何处，萧影儿说这里是浣衣局，都是犯了错或不得宠的侍女贬入的，这些人最是不服管教，连掖庭令都不愿管她们。

　　晋王妃走过门口，果然看见“浣衣局”三个字的匾额高悬。刚好门内走出两抱着一大堆衣服的中年婢女，一胖胖的婢女对另一个稍瘦点的说道：“你知道吗？听说太子妃被太子害死了。”

　　稍瘦一点婢女的说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病死的？”

　　那胖婢女压低了点声音，可还是关不住她的大嗓门，说道：“你知道什么！太子从来不喜欢太子妃，那太子妃分明是被害死的，此事是服侍了太医院李太医的红月说的。”

　　那瘦婢女马上好奇的的问道：“那骚娘们儿，勾搭了多少男人了，什么时候把太医也弄上床了？”她竟然关心起风月之事，也懒得问太子妃之死。

　　那胖婢女一下颇为得意，说道：“我告诉你啊，有一次红月去太医院抓药……”两人渐行渐远，后面那些八卦之事都听不见了。

　　晋王妃听她们一说，突然心中一动，说道：“元妃姐姐一向身子较弱，不过这些年也没见出过多大毛病，此次为何就没挺过去，一下就暴毙了呢？看来似乎有些蹊跷。”

　　萧影儿说道：“姐姐，宫里这些下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嘴里张口都是夸张不实之词，不可轻信谣言的，我这些年听这些流言蜚语多了，也没见几个是实在的事情。”

　　晋王妃摇摇头，说道：“此事确是有些疑点。妹妹你想，元妃姐姐乃暴毙而亡，太医院说是遇冷气滞，心脉淤阻而死。她堂堂一个太子妃，虽不得太子宠爱，可锦衣玉食也是不缺的，难道侍女、内侍还能让她受了寒？”

　　萧影儿说道：“元妃娘娘身子一向娇弱，这段时间天气又冷，说不定吹个风她就受不了，这人与人不同，姐姐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晋王妃拉着萧影儿说道：“我这心里总觉得元妃姐姐死的蹊跷，妹妹帮我多留意一下，刚才这些流言不见得就是信口雌黄，若有什么消息，妹妹定要探查一下告诉我，若元妃姐姐真是冤死，我姐妹也好为她讨一个公道。”

　　萧影儿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吧，姐姐，若再有这些消息，我留意便是。”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着，萧影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姐姐还是没有姨母的消息吗？”

　　晋王妃简单回了两个字：“没有！”便不再言语。

　　自张妙芬离去后，晋王妃便听天由命，把她的死活交给了隋帝裁决，可隋帝未置可否，晋王妃也就任由她自生自灭，毕竟这件事她不愿意再去想，只能徒增伤感。她也未向萧影儿言明张妙芬的所作所为，只说姨母返乡后失踪了，派了人去寻找。萧影儿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不过她也奇怪为何晋王妃对此事不冷不热，每次都不想再提起一样。

　　此时，远在伐陈前线的晋王正率军向陈国首都建康逼近，攻京口，占钟山，会师新林，合围建康，陈国都城已成囊中之物，捷报不停传回隋都。隋帝派高熲前往建康，准备接收这座垂涎已久的城池。

　　临行之前，高熲密会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此次晋王为我大隋立下不世之功，太子殿下做何感想？”

　　太子不阴不阳的回道：“晋王伐陈，乃为国征战，全仗父皇运筹帷幄，众臣工同心协力，岂是一人之功？”

　　高熲冷笑道：“太子还真是高枕无忧啊，既然太子心安，那老臣就告辞了。”说着拱手要走。

　　太子忙赔了笑脸，赶紧拉住高熲说道：“左仆射莫走，都怪本宫失礼了。如今晋王如日中天，本宫只能在京城束手无策，还请左仆射赐教如何是好！”

　　高熲回身无奈说道：“老臣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如今太子的女儿又马上要嫁给我儿子，我两家已有姻亲之好，老臣自然不能让东宫威严有损。”

　　太子忙将高熲请入座，说道：“左仆射此去建康，可有何妙策能令晋王失去这天大功劳？”

　　高熲说道：“太子殿下认为，在陛下的心目中，除了天下一统以外，还有何事是令陛下牵肠挂肚的？”

　　太子沉吟不语，高熲继续说道：“老臣记得七年前，当时陈宣帝驾崩陈叔宝刚刚继位，陛下也曾有意伐陈，老臣以礼不伐丧为由，谏言陛下暂缓用兵，休养生息。太子可知当时为何陛下生出伐陈之意？”

　　太子回道：“听闻当时陛下因听说了传国玉玺似乎在陈国宫中，方生出了伐陈之心。”

　　高熲说道：“不错！陛下为何非要灭梁伐陈？不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我大隋才是天下正统。帛书之事，说梁国兴，天下一，陛下就灭了梁国，传国玉玺只是传言在陈国宫中，陛下就生出了伐陈之意。这些事情，陛下未说，但是做臣子的不能不察。在陛下心目中，只有维护我大隋正朔，才是他想做的，灭梁伐陈都是在做这件事情。”

　　太子说道：“那左仆射此去建康，可要仔细找出这传国玉玺的下落，有此玉玺在手，我大隋拥有天下就能名正言顺，要让世人相信我朝才是天命所归，全靠左仆射此行了。”说完太子拱手行了一礼。

　　高熲忙还礼说道：“太子殿下放心，陛下也交代了此事，若我此去顺利迎回传国玉玺上呈陛下，则晋王之功可去大半，然后你我联手，奏请陛下论贺若弼、韩擒虎之功，则晋王之功又少一半，再加上此次行军元帅还有秦王杨俊，若我等运筹一番，日后也能分走不少功劳，那晋王之功岂不是不足挂齿？”

　　太子大喜，说道：“左仆射之言甚是有理，如此我东宫之名就全靠左仆射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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