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捉虫）
来人正是魔教副教主虞如枚。
苏北辙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她完全看不出他表情上有丝毫的波动。
虞如枚没有气馁，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了他。
现下还处于倒春寒的时候，然而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冷，里面只套了一件同色的抹胸长裙，雪白的肌肤就这样裹在绯红轻纱下，若隐若现，她不相信苏北辙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她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呆了一大票人呢。
正好仆从送来了饭菜，苏北辙接过，目不斜视，依旧挑出了自己喜欢的餐点，慢慢吃起来。
虞如枚眯起了眼睛，昨天晚上整个魔教闹腾成那样，她被吵地几乎都没有睡着过，今天早上挣扎着早起来刷苏北辙的好感度，居然还没什么进展。
“哎呀。”她轻叹一口气，拿过苏北辙盛白粥的碗，又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两口，送到苏北辙嘴边，“苏公子，就让妾身伺候你用早膳吧。嗯~？”
苏北辙侧头避开，冷冷道：“不必了，不知教主几时能回来？”
“哟，总算肯开口说话了呀。”虞如枚轻笑一声，往他那边靠，“只要苏公子喝了这一口，我就告诉你，好么？”
苏北辙干脆起身后退了几步：“既然副教主不愿意说，那便当我没有问过。”
她身上的熏香过于浓烈，呛得他很不舒服。
陆清漪身上也有一股香气，却很是清新自在，让他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气，等她醒了倒是要问一问。
苏北辙稍稍走了一会神。
虞如枚见他眼神微微闪动，遂放下碗，慢慢往他身上贴过去。
她步子缓慢，姿态妩媚，双手一挥，带出的气劲从外向内带上了两扇房门，把其他人打探的目光给隔绝在门外面。
绯色的轻纱从她肩头滑下，随着她的走动飘落在地上，一双玉手几乎要触碰到苏北辙的脸庞。
“也是妾身考虑不周了。”虞如枚步步贴紧苏北辙，妄图引导他往里间的床榻而去。
她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头上的配饰随着走动铃铛响，双手也将将要扶上他的胸膛，“现下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苏公子不必再如此……”
却没想苏北辙一个闪身躲过她的动作，径直走向门口，用力地推开两扇门。
他必须用力，不用力还真的推不开。
门外响起一连串的“哎哟”声和人倒地的声音，明显是一堆听墙角的被突然打开的门给推倒在地了。
少年人的声音淡漠如雪山上的松柏：“副教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苏某就不多留了。”
如此明显的拒绝，让虞如枚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吐出一口浊气，忍下恼怒。
她媚笑如常，面对着苏北辙，弯腰拾起地上的纱衣，胸前的饱满让门口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她的目标，苏北辙，双眼平视门外，依旧不为所动。
还对她摆了个送客的姿势。
“苏某就不多送了。”
“苏公子真是，令妾身佩服。”虞如枚慢慢穿好衣服，昂着头，神色如常地越过他，走出去了，“咱们明天再见”。
挥手间，绯色轻纱堪堪要擦过苏北辙的脸颊，又是被他刻意地躲开了。
虞如枚气极，偏生又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生生忍下了，快步走远了。
她身后如往常一般，跟了一大串两眼放光的人。
苏北辙关上门，摇了摇头，前几天她都在夜晚入睡前过来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来的这么早。
幸好陆清漪还睡着，小女孩还是少知道这些事情的好。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北哥。”
苏北辙刚回过身来，就听见陆清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却又不太一样。她的声音平时是软软糯糯的童声，这会刚刚醒来，朦胧间反而多了一些清亮。
苏北辙一愣，小姑娘醒了？下一刻他心里就敲起了鼓，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又看到了多少。
他心神变幻，快步往里间走去，却在看清床上坐着的少女的一瞬间猛地顿住了脚步。
“清漪？！”
此刻歪着头坐在床上的那个一头乱发双眼发光地看着他的女孩子，是陆清漪，又不像是陆清漪。
至少苏北辙把她塞进被子里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
而不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
明显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的样子。
他很想揉揉眼睛，而现实中，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男装，苏北辙会以为昨天晚上的自己花了眼。
“怎么了吗？”少女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远远停住的苏北辙，“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还离我那么远，我很可怕吗？”
见苏北辙没有回应，她推开了被子打算起身给他诊诊脉，不会是被刚才的大胸姐姐给吓着了吧。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和衣袖。
明明昨天自己要撩好几次袖子才能从这衣服里伸出手来的。
陆清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苏北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嗳？？”
苏北辙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床柱上，眼睛牢牢看着床上的少女，蹙着眉。
***
陆清漪捧着碗红糖粥，细细搅拌均匀了，美滋滋地用勺子舀着吃。
“刚才那个大姐姐身材真的好棒啊。”她边吃还边赞叹，“如果我到她那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模样，也就心满意足了。”
果然还是陆清漪的调调。苏北辙闻言闭了闭眼睛：“吃完了再说话。”
“哦。”陆清漪老老实实地继续吃早餐，顺便夹了个肉包子。
她是被虞如枚那一声娇嗔给一个激灵吓醒的，之后就一直扒拉着挡在自己眼前的棉被，从缝隙里观望了全过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漠的苏北辙。
他虽然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性子，但平日里她偶尔还是能看到他淡淡的笑容的，而不是像面对虞如枚一般，一瞬间冷了下来，完全就像个冰块，用铁凿子也凿不开的感觉。生生扑灭了对方如燃烧的火苗一般的热情。
况且那个副教主不仅身材好，长得也不错，应该也是能上百晓生的“江湖美人榜”的。
只是不知道姓甚名谁，这样挫败都能忍下来不发作脾气，陆清漪有些佩服她。
而且从两人的表现看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难道？
她偷眼打量苏北辙，却被他淡淡的视线一扫，怂怂地低头继续吃早餐了。
陆清漪虽然不担心被苏北辙知道自己的秘密，但是，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和他说明白。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陆清漪擦擦嘴，乖乖地在床边坐好，嘿嘿笑着地看向苏北辙。
他依旧靠着床柱，此刻不再僵直着身子，而是全身放松地靠着。
“如你所见啦，我其实已经十五岁了。”陆清漪心里琢磨着，缓缓说道，“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会有一段时间变回十岁的样子。”
苏北辙已经在她吃饭的时间里收拾好了心情。
这下听她说起，也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
“所以，你等会还会，变回去？”苏北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莫名地有些担心。
陆清漪摇头：“暂时不会了，至少得，嗯，八到九个月之后吧。”
苏北辙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这样变化，身体不会受伤吗？”
陆清漪想了想：“那倒是没有，只是变化过程中会有那么一点，骨头的疼痛。”
她说着举起左手，拇指和食指分开到最大程度：“大概这么疼。”
见他脸色不虞，她又赶忙将拇指和食指捏紧：“没有没有，其实就这么一点点疼而已啦。”
“我知道了。”苏北辙点头，收拾了碗筷，走到了外间，“你先洗漱吧，暂时没有人会过来。”
陆清漪那么怕疼，想来是疼习惯了所以昨天晚上才会那么安静。
陆清漪整了整衣服想下床，才发现原来的靴子太小了，她怎么都穿不进去。
“北哥……”
她糯糯地喊了苏北辙一声。
苏北辙回过头来，就见十五岁的陆清漪坐在床上，双手在身后撑着床板，抬着一双脚丫子冲着自己。
她鼓着腮帮子，消去了婴儿肥的脸庞现在是漂亮的鹅蛋脸，此时眉毛微微上扬，眼神既无辜又带着些许无赖，下唇饱满，上唇微微上翘，让他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猫，特别是偶尔讨好的神态，娇俏可爱，万分相似。
苏北辙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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