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皇帝是个精神病!
石王现在心情很不好。
但雍庆帝的心情也强不到哪里去。
皇帝表示很忧郁。
他承认,石王很强,是历史上少有的奇才猛将,在本朝甚至可以称之为开国以来第一名将。
尽管这名将很年轻,但他立下的功勋已经不弱于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
这二三年来,他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战功赫赫。
外击强敌,内除奸佞。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帝国的稳定和长远发展。
按理说,大敌当前,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不应该对他心生猜忌,至少不应该拖他的后腿。
更何况,老爷子还活着呢!
老爷子曾经说过,只要石猛在,帝国就不会乱,他这个皇帝就可以做得很舒心。
只要石猛愿意开疆拓土,他们这两代帝君甚至可以双双跻身历史排名前几的明君之列。
可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这个皇帝明明享受着石王带来的一切裨益,明明知道石猛的重要性,可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对他心生忌惮,忍不住想要打压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老爷子就能跟他相处的很好?
好到二人,名为君臣,情同祖孙。
太上皇待石猛,甚至比待诸多亲孙子还要好!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隔阂、没有任何猜疑!
相互信任到,自己这个皇帝,自己这个儿子和岳父,都眼红、嫉妒。
他们二人,哪怕上一刻,拍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
可下一刻——
老头让石小子去执行必死的任务,石小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往前冲!
石小子让老头去挡住不可能挡住的敌人,老头也义无反顾的用老命去拼!
俩人就这样,相互信任到,把命交给对方。
然后,并肩作战,默契配合,一正一奇,无往不利。
打出了一次又一次看似必输的翻盘局,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军事奇迹!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和石小子配合,完全就没有这种感觉。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不懂军事?
还是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头的人自己用不得?
这他妈到底是为什么呢?
雍庆帝百思不得其解。
石猛走了。
皇帝的眼神反而从冰冷变得充满疑惑和不安。
多疑的人就是这样,很容易把自己折磨出精神病。
他屏退了养心殿内的众人,只留下史鼎、林如海和林黛玉。
............
可史鼎多精明的人啊!
牢史一看这情况,心道这皇帝八成又要说什么“知心话”了。
这话可是万万听不得!
皇帝的知心话听多了,很容易引火烧身。
只见牢史眉头一皱,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并且适时的放出一声不合时宜的不雅之音。
“陛......陛下。”
“请恕微臣殿前失仪之罪。”
“臣......臣实在是憋不住了......”
雍庆帝一脸的无语,将头转向一旁。
而后又转回来,看着史鼎,摆摆手道:
“好了,史卿。”
“人有三急,朕可以理解。”
“你......你去吧......”
史鼎如蒙大赦一般,口称:
“谢陛下!”
“微臣......告退!”
说完 弓着腰小步快退地出了养心殿。
史鼎也走了。
养心殿内只剩下雍庆帝,和林如海、林黛玉父女二人。
老林示意女儿黛玉也赶紧告退。
但雍庆帝却是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道:
“算了,让玉儿留在这里吧。”
“如海你是朕的少年密友、心腹之臣,玉儿便是朕的侄女。”
“父辈谈心,让侄女在旁沏茶倒水,也是应当应分的。”
那皇帝都这样说了,老林还能说什么?
只能在内心里苦叹一声......
雍庆帝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声,道:
“林卿,你看呐。”
“自古皆言君王无友,此言诚不我欺也。”
“孤家......寡人,什么叫孤家寡人?”
“这就叫孤家寡人。”
“朕心中苦闷,想找个人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可是人都离朕远去了,仿佛......朕是什么会吃人的凶兽一般。”
“就连咱们的忠靖侯史大人,都借着‘屎遁’的由头逃之夭夭了。”
“林卿,你不会也离朕而去吧?”
林如海心中是何其的卧槽!
一边在心中大骂牢史不仗义,一边跪下叩头道:
“臣......不敢......”
雍庆帝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急切道:
“如海啊,你看你,又来这套!”
“朕早就说过,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用跟朕拘泥君臣之礼。”
“朕坐在这把冷冰冰的椅子上,那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朕不想再失去你这唯一一个心腹密友啊。”
“你起来,坐!”
“给朕坐着说话!”
行吧......
老林也是无语了。
谢恩之后,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椅子上。
雍庆帝又看向林黛玉,道:
“玉儿啊,沏茶。”
“外间炉子上有开水,柜子里有茶叶。”
“朕......伯父要跟你爹说会儿话。”
林黛玉能看出她爹脸色上的难受。
可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盈盈一礼道:
“是,陛下。”
雍庆帝没再管林黛玉,只是对林如海说道:
“如海啊,朕心中苦闷。”
“还是咱们小时候无忧无虑啊。”
林如海陪着笑,小心翼翼道:
“幼年之时确曾无忧无虑,可是陛下身居九五,担着四海万方天下万民......”
雍庆帝根本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说道:
“朕还记得那时候,咱们同在景和宫随当世名儒李弘读书。”
“一班学子之中,朕与其他皇子、世子都不交好,唯独与你、赵泊,咱们三人交情最厚。”
“还记得有一次,咱们三个在御花园中赏花作诗,不知怎的,贾敏那个虎丫头就闯了进来。”
“那个虎丫头啊,一个人追着咱们两个揍......”
“如海你说说,咱们两个小子,愣是打不过她一个丫头。”
“这你找谁说理去?”
“哈哈哈哈......”
雍庆帝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童年回忆之中,笑了一阵,又说道:
“朕都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闹起来的。”
“可是朕记得,当时可把大人们气坏了。”
林如海陪着笑,说道:
“何止气坏呀?”
“当时可差点没把我爹和代善公吓坏。”
“臣女揍皇子,这可不是小事,他们二人跪在地上就给皇爷请罪。”
“臣还记得,当时皇爷说,小孩子家家打闹,大人不要插手,多打多皮实,打不坏。”
“而且,皇爷非但没怪罪,还又拎起来把我们两个继续胖揍了一顿。”
雍庆帝也笑了,说道:
“是啊。”
“父皇他一边揍咱俩,还一边怪咱俩没出息,说咱们两个小子揍不过一个丫头,真给他老人家丢脸啊!”
此时,林黛玉在外间沏茶,听到雍庆帝和自家老爹说起小时候的糗事,也是抿着唇咯咯地笑了起来。
雍庆帝说道:
“丫头,你还笑?”
“你是不知道,自从那一回之后。”
“你娘听了太上皇的话,仿佛是得了圣旨、得了尚方宝剑一般,隔三差五的逮着朕和你爹就揍啊!”
“这一揍就是好几年......”
林如海低着头,笑道:
“是啊。”
“后来咱们都长大了。”
“敏儿她也懂事了,自是不会再去揍陛下您了。”
“可是臣就惨了......”
“那个虎娘们,她是始终没放过臣。”
“这逮着臣一揍就是几十年啊......”
林如海说着,连拍大腿,脸上那个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林黛玉在外间听得扑哧一乐,差点打翻水壶。
林黛玉端着沏好的茶水来给皇帝和她爹斟上,本以为还能再听点她爹小时候的什么好玩的八卦。
可雍庆帝却是话锋一转,收起笑容,叹息道:
“可惜啊......”
“幼年无忧时光一去不返。”
“后来咱们都长大了。”
“朕做了皇帝,赵泊当了反贼,而你......”
雍庆帝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林如海和林黛玉。
这把父女二人吓得心中猛一咯噔。
“自朕登基,继承大统以来,你便成了朕唯一一个能说心里话的好友,朕屡次思路不清之时,也是你直言敢谏,将朕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你是朕的好友,也是朕的镜子,朕希望你继续保持。”
“千万不要变成让朕讨厌和失望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林如海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林黛玉也赶忙放下茶壶。
父女二人伏跪在地上,林如海颤声道:
“臣......不敢。”
雍庆帝端起茶盏,吹了吹,却没喝,只是说道:
“你起来!”
“老是跪来跪去的做什么?”
“朕有怪罪你的意思吗?”
“朕只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而已!”
“起来!坐!”
老林只好遵命,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回椅子上。
林黛玉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老爹在朝,是真不容易啊!
还有,这个皇帝陛下是不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了?怎么一惊一乍、一喜一怒的,跟个神经病似的?
其实,林黛玉猜的没错,生性多疑好虑的雍庆帝,确实已经走到了精神崩溃的临界边缘。
皇帝这个工作,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尤其是当一名皇帝是内耗型人格,打算励精图治却还没有实权的时候,所要承担的心理压力,更是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如海啊!”
“其实,朕想跟你说的是......”
雍庆帝抬起眼皮,盯了林如海一眼:
“刚才朕晕倒那一下,朕是装的。”
噗......
林如海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了出来。
强忍着咽了下去,而后再次手忙脚乱地跪在了御阶之下。
我尼玛......
这是我能听的事吗?
老林简直快要绝望了!
我能不在这陪你扯犊子了吗?
我能走吗?
我想回家啊!
雍庆帝皱着眉,嗔怪道:
“你看你......又跪又跪......”
“朕想跟你说几句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呐?”
“你给朕站起来!”
“坐!”
老林这一刻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缓缓说道:
“强敌临境,内忧外患。”
“陛下近日确实是思虑国事过于疲累......”
雍庆帝抬手打断了林如海,一脸痛苦道:
“朕本来想一直装晕下去的,好让你们直接将朕抬回寝宫休息,以此躲过去城头诱敌。”
“可是夏守忠那个老东西,掐朕的人中掐的太狠了,朕实在是疼的忍不了了......”
“只好装作‘苏醒’过来......”
而后,他盯着林如海的眼睛,冷声道:
“如海啊!”
“朕不想听你说那些无用的废话!”
“朕就想问你......”
“朕错了吗?忠武郡王是对的吗?”
“回答朕!”
“看着朕的眼睛!”
“回答朕!!!”
(https://www.tyvvxw.cc/ty62703576/363233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