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这里是实验室，我们刚才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接下来的数日，实验室全员连轴转，海量的观测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林之遥整日埋首在数据和公式之间，诸葛策好几次写着写着就睡着了，今天也是这样。
实在是太累了。
沈尧随意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着的人，诸葛策眼下两片乌青，显然是已经疲惫至极。
他没有出声叫醒对方，而是轻轻抽出诸葛策胳膊底下压着的推导公式。
用诸葛策的话来说，聪明人在实验室就是当驴使的。
沈尧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头驴的推导过程和结果准确无误，于是又顺手交给林之遥了。
这天深夜，其他各单位的人都去休息了，用棉棒撑着眼皮的诸葛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整理实验资料，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你俩待会儿泡脚吗？我今天和学校隔壁医馆说好了，每天晚上给咱们送熬好了的泡脚药水，可以活血化瘀缓解疲劳。”诸葛策问道。
“我没意见。”沈尧耸肩道，“不过咱们已经十来天没洗澡了吧，就泡个脚真的顶用吗，还不是一样的有味道。”
“……”诸葛策面色一滞，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咯吱窝，他猛地憋住呼吸，脸色涨红，喃喃自语道，“其实我现在已经没有要洗澡的概念了。”
忙，真的太忙了。
所有人都忙，每天连拉屎都要掐个秒表。
不过进步也是巨大的，平时他哪能接触到其余几方单位这些大佬啊！
这段时间从这些专家研究员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够他消化小半年的了。
伴随着仪器的运转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但手里的活却是没停。
沈尧整理推导公式，诸葛策负责数据汇总。
“待会儿我把泡脚的药水给你们倒隔壁休息室洗脚盆里，医馆那边是一整桶提过来的。”说到这，诸葛策又看向林之遥，“林妹妹，你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那药水是活血化瘀的，要是特殊时期还是别用了。
沈尧也反应过来，抬眸看向还在翻阅最新一批监测数据的林之遥。
“没有，我都可以。”林之遥对比着高能所的往年数据，突然，她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蹙起。
在能量达到十亿电子伏特以上的粒子区间，探测器传回的计数曲线，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
这个峰值远远超出了传统宇宙线理论的计算结果，也和高能所的历史数据截然不同。
她把这个异常时段的数据单独提取出来，画了一张能谱图。
凝神观察片刻，林之遥又调出近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原始数据，开始逐组筛查、逐项核算。
她的计算速度非常快，确认无误后，又去校准探测器。
“怎么了之遥？”沈尧察觉到她的异常，目光下意识落在桌上的数据上，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区间的信号异常强，超出理论值太多了。”他拧眉道，“是器件故障了？”
诸葛策的瞌睡也醒了大半，哪还顾得上什么泡不泡脚的事，连忙凑过来看。
“这怎么可能？！”他惊呼道，“现有理论里，这个能量段根本不会有这么高的粒子通量！”
难道真的是探测器出了问题？
他赶紧去林之遥身边，在反复校准后，排除了故障。
很快，环境干扰、数据误差等所有可能因素都被逐步排除，诸葛策的眉头越锁越紧。
“都没有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次核算过后，林之遥看着纸上的数据，脑海里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峰值不是探测器故障，数据也没有误差，而是真实存在的宇宙线粒子信号。”
她解释道：“通过分析信号的能量沉积形态和符合时间窗口，初步判断这些异常信号与高能正电子的理论特征高度吻合，极有可能来自宇宙线正电子。”
“这是目前所有物理理论都无法解释的宇宙线正电子异常。”
宇宙线正电子异常？
沈尧和诸葛策对视一眼，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过后，诸葛策才喃喃自语道：“之遥，你能确认吗？正电子异常……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新现象。”
一旦证实公布出来，必然是世界级的发现！
会在科研界引起什么波澜，诸葛策压根都不敢想象。
“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暂时不能确认。”林之遥在做研究时，向来是十分严谨的。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一旦确认证实，不仅能填补宇宙线物理的空白，更能完善量子干扰模型，让低噪量子制备和航天器抗辐射技术再无短板。
“给各单位休息的人打电话吧，”林之遥语气不容置疑，“跟他们说，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为了工作需要，这些人就近在华大安排的宿舍休息。
而且为了随时响应林顾问的召唤，通讯局的人贴心地给每个宿舍都装了一台内线电话。
刚洗漱完才沾到床，各方人员就沉睡了过去。
“叮铃铃——”
电话一响，有人鲤鱼打挺，下意识起床拿起电话听筒。
完全是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
诸葛策语气欣喜，听不出半点倦怠之意：“这里是实验室，请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立刻过来，我们刚才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
不到五分钟，这些人穿戴整齐，脚步匆匆，迅速出现在实验室。
而此时，林之遥已经站在黑板前面，上面用粉笔写了一行字——
关于宇宙线正电子能谱异常的观测证据。
黑板上的这行隽秀字迹，仿佛有千斤重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能所的专家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试图再走近点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助手赶紧扶住他，提醒他小心些。
“负责人同志……”老专家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嘴唇微微颤抖，“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孟工平时做事说话都慢吞吞的，可此时也褪去了从容，快步走到桌前。
看到那张能谱图，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切地去翻看旁边厚厚一摞的核验数据。
林之遥抬手，在黑板上勾勒出粒子能谱曲线，标注出常规宇宙线粒子能谱范围以及异常区间。
她嗓音沉稳道：“诸位，我们在做量子纠缠态退相干相关实验时，顺带监测全段宇宙线粒子，意外捕捉到了这一异常信号。”
“具体的实验数据你们可以看桌上的数据资料与核算结果，这一异常峰值，无法用现有任何宇宙线传播、产生理论解释。”
她面色平静，在宇宙线正电子几个字下面加重划线，而后缓声道：“这次请各位来，就是想尽快证实这一全新的未知物理现象。”
“想必诸位同志都清楚，一旦得以证实，咱们国家在宇宙线物理领域就能直接走在国际最前沿，直接打破欧美国家长期以来的垄断。”
部队直属科研所的研究员们难掩激动，振声道：“负责人同志，我所全力认可此次实验数据，全力支持后续验证研究！”
“航天五院无条件配合！”
“通讯局全程保障。”
“华大全力提供一切资源！”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没有丝毫迟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之遥身上，带着全然的信服与期待。
俞回舟虽然主攻通讯技术，但也清楚这次发现的意义所在。
尤其是结合量子纠缠实验，对国防量子保密通信的助力，更是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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