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唐义转院回Z市之后没多久，秦初学校就放寒假了。
她坐高铁回去那天，Z市刚下过一场小雪，路边的积雪被扫成一堆一堆的，灰白色地堆在马路牙子上。
唐成仁开着那辆新车来高铁站接她，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秦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往后倒退，觉得这个城市好像变化了不少。
唐义在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了半个多月，烧伤创面的抗疤痕治疗很疼，每次换药都要把新长的皮肤上那些增生的疤痕组织一点点按压开，涂上厚厚的硅酮凝胶，再缠上弹力绷带。
康复师教他做功能训练，手指要一根一根地掰，手臂要一点一点地往上抬，每个动作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打一场没有尽头的仗。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疼，只是咬着牙把每个动作做完，额头上全是汗。
最后终于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出了院。
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骨折愈合得不错，烧伤创面也基本稳定，后续坚持做康复训练和抗疤痕治疗，大部分功能都能回来。
陶秀英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唐义走出住院部大门，唐成仁把车停在门口打着双闪，一路过来，唐义都是自己走的，没有让人扶。
这件事终究没瞒住奶奶，老人家从新城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每次陶秀英都说唐义在忙、手机没电了、回头让他给你回，后来实在瞒不下去了。
得知唐义出事之后，老人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她就一个人从新城坐火车到Z市。
一路上，奶奶都紧紧拎着那个自己缝的布袋子，那里面装着给唐义织的新手套和一大袋红枣，他和初初都最喜欢吃红枣了。
后来进了门看见唐义的脸，奶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上去轻轻抱住他，像他小时候摔跤了那样，伸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了两下。
这个年，奶奶没回新城，就在Z市过的。
大年三十那天，陶秀英从下午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摆满了秦初和奶奶才包好的饺子，锅里的排骨汤热滚滚的冒着白气，把厨房的窗户糊了一层厚厚的雾。
唐成仁在客厅里调电视，把遥控器按来按去，最后停在了春晚开始前的预热节目上。
今年这个年，过得和以前都不一样。
以前过年，唐义会和唐成仁在客厅里抢遥控器，陶秀英会在厨房里喊“你们别吵了”，奶奶也会早早打来视频电话，被秦初拿着手机给他们每个人都晃上一圈。
但今年唐义从出院回来就很少说话，吃饭的时候也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别人问他一句他答一句，不问他就不开口。
他在那些纱布和疤痕底下，好像换了一个人。
年夜饭后，秦初跑进唐义的房间，怀里抱了一堆东西进来：扑克牌、跳棋、一袋唐义以前爱吃的瓜子、几包薯片、两瓶酸奶。
“哥，我们来玩斗地主。”
“两个人怎么玩斗地主？”
“那就下跳棋。”
“你那个水平，三步就输了。”
“那看电影！最近有好多电影上映，有喜剧片有动作片，你想看哪个？”
“随便。”
秦初在电脑上选了好莱坞著名的一部动作片，两个人并排坐在书桌前一起看。
电影里的主角在楼顶上酷跑，爆炸一个接一个，音效震得电脑喇叭都在抖。
唐义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秦初偷偷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偏回去。
看完之后唐义说挺好看的，秦初说那我明天再来找你一起看第二部，他说好。
唐义偏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不知道谁家小孩在放烟花，阳台窗户上偶尔闪过一小片红色的光。
秦初看着他被屏幕的光映亮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前觉得她哥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直、嘴太欠，可现在他连说话都变少了。
秦初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过完年，秦初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唐义留在Z市继续做康复治疗，每周去医院报到两次，做物理治疗和功能训练。
医生再三叮嘱，他现在完全不能剧烈运动，至少需要休养两年，学校那边最好也不要去了。
唐义听完这个诊断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单子叠好放进口袋里，说了句知道了。
秦初回了清北之后，学习变得更加刻苦，一下课她人就会泡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驰呈大三下学期课程也紧，专业进了高级模拟训练阶段，模拟飞行从一周两次增加到一周四次，有时候周末还要加训。
两个人见面的频率也从一周三四次降到了一周一次，有时候两周才能见上一面。
秦初习惯了，每次视频的时候看着屏幕里他穿着制服坐在宿舍床上的样子就觉得挺好的，至少还能视频。
泡图书馆的次数多了，来要微信的人也多了，每次有人来问，秦初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说得多了连旁边的蓝汐子都能替她接了，简珊都开玩笑说她是图书馆桃花杀手，一个学期掐掉的桃花够开花店的。
那天是周末，秦初照例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啃药理学。
窗外阳光很好，梧桐叶子刚冒出嫩芽，阳光从嫩绿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她的笔记本上落了几块亮晃晃的光斑。
她正低头划重点，一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手指在她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初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生，表情里带着一点被兄弟推过来的紧张和局促，身后隔了两张桌子还有两个室友在冲他挤眉弄眼。
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有点紧张：“同学你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经常看到你在这里看书，想认识你一下。”
秦初捏着笔，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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