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从学生到演员
来到罗林房间。
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键盘，调格式。
行距、缩进、标点……来回折腾。
显然还没完全摸透这台“新玩具”。
她以前用打字机，敲字不慢。
可电脑这东西——
不只是输入。
还有结构、逻辑、排版，甚至是思维方式。
全都变了。
更要命的是——
这段时间，李沐阳一套“工业化写作”的理念砸下来。
节奏、钩子、情绪点、结构模板……
一条一条，把她原本那套“灵感流”写作方式，几乎全拆了。
几乎等于推倒重建。
结果就是——她写得更慢了，甚至有点卡壳。
李沐阳看在眼里，心里清楚。
这是阵痛期，不熬过去，起不来。
他也没多说什么，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两人简单过了一遍剧情节点。
他只动了几个关键点——
“这里情绪提前半拍。”
“这段删掉，没用。”
“冲突再往前顶一格。”
说完，起身。
“慢慢打磨。”
“别贪快。”
丢下一句，人就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李沐阳三点一线，学校、锦秋园、四合院，来回切换。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中下旬。
清早，临出门前。
宝奈美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贴。
“别忘了来探班。”
声音软得不像话。
这几天，她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拍摄节奏稳定，再加上李沐阳“照顾”得很到位，整个人像刚剥开的荔枝，水润、透亮，看一眼都晃神。
李沐阳拎起包笑道：“下午过去。”
两人一起下楼。
她上车，去789影棚继续拍摄。
他转身，去学校“打卡”。
说是上班，其实就是去混存在感。
点个卯，然后在办公室耗时间。
学生全在剧组实习，上面也没安排活。
他这个助教——闲得离谱。
比门口收发室的大爷都清闲。
进门、开窗、泡茶、电脑一开，老流程——
先看新闻，再处理邮件。
不得不说，搜乎这三个月的迭代，已经有点意思了。
版块清晰，内容密集，更新还快。
比报纸——好看多了。
点开首页，娱乐版依旧是《泰坦尼克》和《英雄》霸屏。
但今天，多了点新东西——
《第5届帝都大学生电影节》。
他扫了一眼。
二十多部片子。
二十来所高校。
巡回放映二十天。
最后评奖。
流程很标准。
再往下看名单——
《英雄》挂在最上面，摆明了要借电影节提前造势。
后面一串——
《外交风云》《成吉思汗》《红西服》《红河谷》……
清一色主旋律。
中规中矩。
再往下，《爱情麻辣烫》这种青春爱情片也夹在里面。
还有，杨丽平自己砸七百万拍的《太阳鸟》。
看得出来，大家都在试。
有人拼题材，有人拼情怀，有人拼个人表达。
可问题是——全都太“规矩”了。
李沐阳看完，只有一个念头：
加一块儿——都不够《英雄》打的。
·
关掉搜乎。
李沐阳手指一滑，又习惯性点开丫虎。
米国那边的世界，更热闹。
首页第一条，依旧是那艘“大船”。
【《泰坦尼克》全球票房突破20亿，持续刷新影史纪录】
他点进去扫了一眼。
内容不复杂——
核心就一句话：
夏国市场爆了。
短短两周，票房破一亿美刀，直接把全球总盘子推上二十亿门槛。
李沐阳看完，忍不住啧了一声。
离谱。
上一世，这片子也就十八亿收官。
夏国更是才三点五亿夏币。
这一世——硬生生被他推成了怪物级别。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关掉，往下滑。
第二条——
【“大嘴女郎”新片开机，Stark再度操刀】
点开，还是老套路。
原班人马，爱情题材。
但关键不在电影。
而在外延。
靠着Stark的牵线，茱莉亚不仅拿下了水果公司两千五百万的代言，还要深度合作。
李沐阳看完，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女人……”
“比我还会赚钱。”
语气里带着点真·酸。
随手关掉，继续往下，第三条——
熟得不能再熟。
【卡什确认筹备传记电影，或由Stark执笔】
内容写得模棱两可。
但信息点很明确——
苏珊频繁接触卡什夫妇。
凯特出演琼·卡特。
各大公司开始围猎投资。
李沐阳看完，眉头一挑。
“行啊。”
“苏珊也学会放风了。”
这套操作，他再熟不过。
先把局做热，资本自然会自己往里挤。
他没再细看，继续滑。
下一条——凯特。
【凯特高调示爱：要用小金人献给Stark】
标题就很炸。
点进去更直接。
采访里，她几乎没收着：
《蜘蛛侠》之后，要接一部冲奖片。
不要票房，只要奖。
拿影后——送给Stark。
结合前面卡什的消息。
基本坐实——就是那部传记片。
李沐阳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凯特还是那样。
直、野、一点不藏。
但——被人这样隔空“秀”，感觉确实不差。
他顺手掏出手机，拨过去。
电话一通，他就一句话：
“新闻看了。”
“等你的小金人。”
说完就挂，干脆利落。
他不知道的是——
电话那头。
整个《蜘蛛侠》剧组直接炸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
凯特当场脸红。
连詹姆斯·卡梅隆都难得拿起大喇叭调侃一句：
“为了凯特的小金人——”
“全组加油！”
现场一片哄笑。
·
李沐阳这边。
页面一关，人往椅子上一靠。
新闻刷完，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有意思的是——
人，一个都不在身边。
可消息——
到处都是他们。
女人在忙。
朋友在拼。
项目在推进。
整个世界像一张网。
他站在中间。
一拉——哪儿都有回响。
他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一勾。
这种感觉——还真挺爽。
·
喝了几口茶，李沐阳把心收回来，电脑一转，开始码字。
给宝奈美的那部片子。
——《日日是好日》。
他盯着屏幕，指尖却有点迟疑。
这种纯文艺的东西——不是他强项。
没有大起大落的剧情。
没有爆点、反转、爽点。
全靠细节、气息、情绪撑着。
更别说，里面还夹着一整套小日子的茶道文化。
讲究、克制、含蓄。
他写着写着，笔风一歪，就往夏国的表达上靠。
一段文字。
删、改、重写、再删、再改。
七八稿下来，还是不对味。
李沐阳皱着眉，盯着屏幕，忍不住骂了句：
“真他妈难写。”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他有点后悔。
选错题材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上午，几乎白耗。
午休过后，他干脆关电脑。
出门，打车直奔789特效棚。
既然脑子不在线，那就换个地方找感觉。
789这边，依旧一片热火朝天。
塔吊、钢架、工人来回穿梭。
整个厂区，像一座正在生长的钢铁怪兽。
李沐阳穿过施工区，进了影棚。
灯光一暗一亮，片场正在拍戏。
蒙毅与玉漱，在古墓重逢的那段。
烟雾缭绕、灯光压低、气氛拉满。
他刚迈进去，现场就有人注意到了。
吴天明在监视器前抬了下头，点了点。
成龙也侧过脸，冲他笑了下。
不远处，宝奈美眼睛一亮。
那神情，几乎写着“人来了”。
而另一边。
一个身影更直接——
两步就冲了过来，是陈昆。
有段时间不见，他变化不小。
当初那个有点锋芒、有点刺的学生，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镜头喂出来”的从容。
他现在站在那里——就是个演员。
而且，是在往红的路上走的演员。
身边带着经纪人，后面跟着两个助理。
剧组还给他单独划了休息区。
待遇，已经不是学生那一档了。
他这会儿一身铠甲，腰悬佩剑，披风一甩，整个人英气逼人。
走到李沐阳面前——
“唰”地一下。
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属下南宫彦，参见沐阳先生！”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连眼神都还在戏里。
李沐阳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笑了。
也不拆台，顺着就接：
“南宫将军——”
“别来无恙。”
话音一落，周围一圈人先绷不住了。
陈昆更是来了劲，直接加戏：
“末将镇守边关，日夜思念先生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得那叫一个认真。
旁边群演都开始憋笑。
成龙直接笑出声：
“你小子入戏太深了吧！”
现场气氛一下子活了，陈昆这才“破功”，笑着挠了挠头，一秒切回学生模式。
“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沐阳面不改色：
“过来看看特效拍摄。”
一句话，说得一本正经。
陈昆点头，信了。
李沐阳顺手把话题一转：
“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昆苦笑：“悬了。”
“《神话》《英雄》拍完还得宣传。”
“后面还有《无间道》《寻秦记》。”
他耸耸肩：
“今年估计是回不去了。”
李沐阳这才后知后觉。
这小子——戏份不算主角。
可密度——太高了。
《神话》里的南宫。
《英雄》里的长空。
《无间道》里的少年陈永仁。
《寻秦记》里的王翦。
再加上《疯狂的石头》里的国际大盗……
男三、男四，一部接一部。
硬生生——在观众脸上刷存在感。
现在走出去——
不一定人人叫得出名字。
但一看脸——“哦，是他！”
这就够了。
人气——已经在往一线边缘逼。
李沐阳看着他，笑了笑。
“行啊。”
“混出来了。”
陈昆咧嘴一笑，带点憨：
“这不都是老师教得好。”
一句“老师”，叫得顺口又自然。
显然——早就认了。
而且是真心的。
要不是当初李沐阳硬压着他去演孟特，一句一句掰着教他“演什么像什么”，
他哪有机会，在这么多大制作里露脸。
戏不多，角色也不重。
但——他演得住，脸也能打。
镜头一给，就不虚。
于是——
一部接一部。
慢慢就混出来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只是“李沐阳的学生”。
田明、荣达、千艺那边的经纪团队，也开始主动给他递本子。
代言更是接到手软。
只不过——他一直没急着选。
明显是在等一个人拍板。
李沐阳。
李沐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还行。”
“继续磨。”
语气不重，但肯定在那儿。
他本来打算说完就结束，转身去看宝奈美那边的戏。
结果——陈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老师，我最近接了不少邀约……”
“要不要挑一部？”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动。
——已经被盯上了。
他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显。
“说说看。”
陈昆掰着手指：
“有一部主旋律，让我演男一号——聂尔。”
“还有几部电视剧，也都是男一。”
李沐阳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他的路径。
然后——直接给答案。
“主旋律的，接。”
“电视剧——别碰。”
话不多，但很干脆。
陈昆一愣：
“全推？”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刚冒头。”
“要的是——立住。”
“主旋律给你位置、给你认可。”
“电视剧——给你钱。”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你现在不缺那点钱。”
圈子里那条隐形的线——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拍电影的，看不上拍电视剧的。
哪怕电视剧再火——也很难往上走。
一旦定型，再想翻身——难。
他不想陈昆走歪。
陈昆有点犹豫：
“可电视剧的片酬……”
“比那部高好几倍。”
李沐阳直接一句话：
“名气稳了，地位有了。”
“你还怕赚不到钱？”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啪”。
陈昆心里那点犹豫，直接被点穿。
他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明白了！”
李沐阳见他状态对了，也就不再多说，随口问了句：
“你们班那帮人呢？”
陈昆一听，乐了：
“都在《寻秦记》那边。”
“天天跟过年一样热闹。”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
“小明现在天天跟着古仔混。”
“俩人都快混成父子了。”
李沐阳一听，也忍不住笑了下。
心里那点牵挂——悄悄松了口气。
人都在，也都在往上走，这就够了。
这时——剧务在那头喊：
“陈昆！准备下一条！”
“来了！”
他应了一声，转头冲李沐阳一抱拳：
“老师，我先过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回现场。
盔甲一披，气场一收，人刚站定——
又是那个南宫将军。
干净利落。
像换了个人。
李沐阳视线看向宝奈美那边。
此时，巨大的绿幕背景前，她被威亚牵引，衣袂翻飞，整个人仿佛从时间深处飘出来。
对面——
程龙饰演的现代蒙毅，站在标定的入口位置，满脸震动与不敢置信。
这一场，是整部《神话》里最有“宿命感”的重头戏。
前世今生，隔着两千年，一眼认出。
按理说——该一条过。
结果——
“卡！”
吴田明一拍监视器，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再来一条！”
宝奈美重新吊起威亚。
升空、滑行、落点。
动作没问题。
可——她眼神一飘。
直接越过程龙，落在场边某个人身上。
“卡！！！”
吴田明声音都高了八度：
“宝奈美，你看谁呢？你对面是蒙毅，不是观众！”
全场憋笑。
宝奈美脸一红，连忙低头：“对不起，吴导。”
再来。
第三条。
她刚一飞出去，表情又开始僵。
那种“跨越千年重逢”的情绪没出来，反倒像是——心虚。
“卡！！！”
吴田明直接把耳机一摘，扭头就冲场边喊：
“里奥！”
“你到底是来探班的，还是来捣乱的？！”
全场目光，唰的一下，全落到李沐阳身上。
李沐阳一脸无辜，手还揣兜里：
“我站这儿啥都没干啊。”
吴田明冷笑一声：
“你人站那儿，比干啥都影响大！”
“你看看她那眼神——”
“戏里找男人，戏外找你！”
一句话，直接把现场点炸。
程龙都忍不住乐了，拍了拍大腿：
“这锅，甩不掉啊。”
宝奈美脸更红了，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李沐阳。
李沐阳也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那我走……？”
吴田明挥手，毫不客气：
“走远点！越远越好！”
“你今天站这儿，这场戏别想拍完！”
李沐阳失笑，干脆往监视器后面退了十几米。
临了还不忘冲宝奈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结果——宝奈美刚抬头看到这一幕。
“噗——”
直接破功。
全场彻底绷不住，笑声一片。
吴田明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
“完了，这场戏今天算是废了……”
他顿了顿，指着李沐阳，半真半假骂道：
“你以后探班，提前打申请！”
“要不然——”
“剧组得给你算误工费！”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愣，紧接着“轰”的一声笑开。
灯光组、道具组、群演，全都憋不住了。
“误工费？哈哈哈哈——”
“这小子一来，直接NG套餐！”
“这波得算工伤！”
笑声此起彼伏，宝奈美站在威亚点位，脸已经红到耳根。
她本来就薄脸皮，这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手指轻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小了几分。
李沐阳一脸无奈，举手投降：
“我真什么都没干。”
那表情——活像无辜背锅的“替罪羊”。
吴田明懒得理他，直接一挥手：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声音一沉：
“全剧组注意——”
“最后一次！”
“争取一遍过！”
气氛瞬间收紧，灯光重新压下，烟雾补位。
程龙站回标点，闭上眼，开始沉情。
整个人的气场，一秒收拢。
那种“跨越千年”的压抑与执念，一点点往上顶。
另一边——
宝奈美深吸一口气，被重新吊起。
白衣轻扬，身形缓缓离地。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任何多余的方向。
只看——他。
镜头就位，所有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一刻——李沐阳正站在角落，抱臂看戏。
忽然，一双柔软温热的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伸出，轻轻一遮——
他的视线瞬间被挡住。
耳边，一道带着笑意的粤语，贴得极近，像是带着点气息拂过耳廓：
“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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