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把服务，写成了特权

整片区域，与普通游客完全分流。
　　独立入口，独立安检，
　　主宾、助理、安保分层安排。
　　李沐阳、茱莉亚、苏菲住在核心主楼，房间宽敞安静，阳台直面园区内部湖景。
　　助理和安保，则被安排在外围副楼，既方便调度，又不影响主宾休息。
　　更离谱的是——
　　从酒店内部，居然有一条专属通道，可以直接进入园区的内部区域。
　　不用排队。
　　不用刷脸。
　　更不会和普通游客混在一起。
　　瑞尔介绍到这里时，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从这边进园，可以避开高峰区。”
　　“孩子们想玩什么，提前说一声就行。”
　　一句话。
　　把‘服务’二字，写成了‘特权’。
　　李沐阳听得直咂舌。
　　他现在终于理解，
　　为什么那么多好莱坞大佬，
　　明明有钱，
　　却还是愿意在迪士尼这条线上反复刷脸。
　　这地方——
　　是真会做人。
　　简单安顿之后，众人并没有立刻集体行动。
　　茱莉亚和苏菲，第一时间开始全副武装。
　　墨镜、帽子、口罩，一个不落。
　　刘小丽和里奇的妻子劳拉陪在一旁，
　　带着几个孩子，从专属通道进入园区。
　　很快，一行人就被欢乐的项目和童话氛围吞没。
　　孩子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而另一边——
　　李沐阳和里奇，则没有参与这场度假模式。
　　两人直接进了酒店内，一间临时改造出来的会议室。
　　画稿摊开，分镜铺满桌面。
　　《寻梦》的世界观、色彩体系、人物轮廓，
　　在一次次推翻与重来中，逐渐变得清晰而立体。
　　窗外，是欢声笑语的乐园。
　　屋内，是专注而安静的创作。
　　一个在造梦。
　　一个，在把梦，变成现实。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悄然溜走。
　　会议室里，纸张铺满了整张长桌。
　　灯光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园区隐约的音乐声，却完全影响不到这里的节奏。
　　李沐阳先是把之前被小怀特“糟蹋”过的画稿，一张张重新修补。
　　线条收紧，结构校正，那些原本被弄得七零八落的构图，很快又恢复了应有的张力。
　　做完这些，他没有停，顺手开始勾勒后续的拇指图。
　　几笔下去，场景关系、人物动线已经初见轮廓。
　　相比之下，里奇反倒没急着动手。
　　他把所有画稿重新摊开，一张一张地看，看得极慢，像是在拆解一套精密的系统。
　　不多时，他已经在画本上迅速整理出一整套色彩逻辑——
　　主色调、背景色、点睛色，
　　人物色卡、场景色卡，
　　甚至连三原色的数值，都被他一一标注清楚。
　　这些东西，一旦定下来，后面的美术组、电脑制图、灯光渲染，全都能直接按标准执行。
　　他一边写，一边忍不住感慨：
　　“你这套世界观，已经成体系了。”
　　工作间隙，里奇像是终于憋不住了，随口一问：
　　“我有个不太职业的问题。”
　　李沐阳没抬头：“你问。”
　　“茱莉亚和苏菲……”
　　里奇顿了顿，
　　“到底哪个，才是正牌女友？”
　　李沐阳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随即淡淡回了一句：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吧。”
　　这回答，听着像敷衍。
　　可里奇想了想，表情却慢慢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
　　这话，根本不是在躲。
　　而是在默认。
　　里奇瞳孔微缩：“你是说……两个都是？！”
　　他整个人都坐直了，八卦之魂彻底点燃：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茱莉亚可是出了名的性子烈，
　　当年连婚礼现场都敢逃婚，她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你的一半？”
　　李沐阳想了想，语气平静得过分：
　　“我要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追我，你信吗？”
　　里奇：“……”
　　震惊，第二次。
　　他下意识地把一切归因到了“编剧光环”上，越想越懊恼：
　　“早知道当年我就该去写剧本，干什么动画剪辑师。”
　　“天天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对着一群码农，这日子，跟和尚没什么区别。”
　　李沐阳笑了笑，却摇头：
　　“你太太劳拉就很好。”
　　“为了你和孩子，放下自己的事业，这份付出，不比任何女明星轻。”
　　里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他确实也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
　　李沐阳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凯特。
　　电话一接通，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已经在你家了，你人呢？”
　　李沐阳一怔，随即解释了自己来奥兰多度假的事。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
　　语气里，失望藏都藏不住。
　　她好不容易在圣诞后挤出时间，飞过来，结果却扑了个空。
　　而她马上就要飞加国宣传，再赶来奥兰多，显然已经来不及。
　　李沐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真要在这里撞上苏菲和茱莉亚，场面恐怕就不是尴尬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嘴上，他语气温和地安抚：
　　“不急这一时。”
　　“等《大船》上映忙完，再好好聚。”
　　电话那头，明显不太情愿，却还是挂断了。
　　里奇整个人已经石化。
　　他慢慢抬头，小心翼翼地确认：
　　“凯特……是《泰坦尼克》的露丝？”
　　李沐阳尴尬地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里奇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追问：
　　“也是……女友？”
　　李沐阳含糊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也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苏菲和茱莉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脸色都不太好看。
　　尽管做了全套伪装。
　　帽子、墨镜、口罩，一个不落。
　　尽管走的是专属通道。
　　尽管全程都有工作人员贴身盯着。
　　可——
　　明星这种生物，挡得住脸，挡不住气场。
　　鹤立鸡群这四个字，在她们身上，从来不是形容词，是物理现象。
　　事情发生在“小小世界”。
　　人不算多。
　　音乐慢，节奏柔。
　　本来是最适合带孩子放松的项目。
　　先出事的，是茱莉亚。
　　一个影迷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凑过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激动。
　　“……是、是茱莉亚·罗伯茨吗？”
　　茱莉亚愣了一下。
　　随即一笑。
　　她心情确实不错。
　　孩子们玩得开心，天气也好。
　　再加上有刚成为某人的女友。
　　于是，她大方摘下墨镜。
　　签名。
　　合影。
　　动作熟练，笑容营业级。
　　问题也正是——
　　太熟练了。
　　很快，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有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几位女士，怎么一个比一个身段好？
　　——怎么气质全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再然后——
　　有人认出了苏菲。
　　“等等……那个是不是苏菲？！”
　　苏菲本能地想躲。
　　可已经晚了。
　　有人请求合影。
　　有人伸出相机。
　　有人小声议论。
　　苏菲犹豫了一下。
　　她向来不喜欢被说“耍大牌”。
　　更不喜欢在孩子面前显得冷漠。
　　于是——
　　她摘下了口罩。
　　那一刻。
　　整个“小小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失控键。
　　苏菲。
　　茱莉亚。
　　同框。
　　游玩。
　　这种画面，影迷们这辈子都没在现实里见过。
　　人群开始涌动。
　　相机举起。
　　快门声像暴雨。
　　外围游客被吸引进来。
　　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场面，迅速失控。
　　所幸，度假区反应够快。
　　安保临时调度。
　　硬生生在人潮里，开出一条缝。
　　两人被“抢救式”带离。
　　孩子们则被刘小丽、劳拉，还有茱莉亚的助理牢牢护住。
　　——万幸，没出事。
　　可人一回到房间，火气就全回来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苏菲先炸。
　　“都是你！”
　　“没事儿签什么名？！”
　　“这下好了！”
　　“好好的游玩，全被你毁了！”
　　茱莉亚立刻回击，毫不示弱。
　　“要不是你摘口罩，能被发现？！”
　　“你当我一个人能把场面搞成那样？！”
　　“你要不摘——”
　　“我不摘，别人就不认我了？！”
　　针尖对麦芒。
　　一句比一句狠。
　　里奇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色卡。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人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
　　什么叫“不该在场的人”。
　　李沐阳更是哭笑不得。
　　这俩人——
　　真的是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没和平相处过一分钟。
　　他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劝架：
　　“行了，你们别吵了。”
　　“我们这儿还在工作呢。”
　　接着，他随口补了一句：
　　“苏菲，你比她大——”
　　“就不能让着她点？”
　　空气，瞬间凝固。
　　苏菲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管我什么事儿？！”
　　“刚才人群里喊的，全是‘茱莉亚’！”
　　茱莉亚眼睛一亮，直接补刀：
　　“那说明我人气比你高。”
　　苏菲冷笑。
　　“有本事咱去西欧比比？”
　　茱莉亚当场接战：
　　“西欧我也不怕你！”
　　“《诺丁山》就是在不列颠拍的！”
　　“你——”
　　“你——”
　　李沐阳终于忍无可忍。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谁再吵——”
　　“谁就回去！”
　　一句话。
　　像按下了静音键。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两人都没再继续吵，
　　可眼圈却不由得全都红了。
　　苏菲憋得难受。
　　不是因为输了嘴仗。
　　而是那种说不出口的委屈。
　　她明明已经很克制了。
　　明明什么都没抢。
　　可在这种场合——
　　所有目光，还是会下意识先奔向茱莉亚。
　　那不是人气的问题。
　　是标签。
　　“甜心”“阳光”“亲和力”。
　　这些词，从一开始，就被贴在了对方身上。
　　而她苏菲——
　　永远是“冷艳”“高级”“难以接近”。
　　她不服。
　　可又无可奈何。
　　最让她难受的，是刚才那句话。
　　——“你比她大。”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在这段关系里，她甚至连“任性”的资格，都要比别人少一点。
　　茱莉亚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表面上，她永远是那个占尽优势的人。
　　人气高。
　　镜头爱。
　　观众缘爆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直在防守。
　　防守苏菲的冷静。
　　防守她的理性。
　　防守她那种，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洒脱。
　　她怕。
　　怕有一天，李沐阳会更需要那种“稳定”。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地争。
　　一次次地顶。
　　一次次把“人气”这种东西，拿出来当武器。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幼稚。
　　可她停不下来。
　　因为——
　　她不想输。
　　哪怕只输一分。
　　房间里安静着。
　　三个人，各怀心事。
　　而李沐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
　　《寻梦》的美术创意，或许不是这趟奥兰多之行，最难的那一关。
　　最大的难题，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两位。
　　李沐阳看着她们。
　　一个抿着唇不说话。
　　一个别过脸，眼圈却微微发红。
　　火气退了。
　　委屈全浮上来了。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上前哄一哄。
　　可脚刚动，又停住了。
　　——先劝谁？
　　——先抱谁？
　　不管走向哪一边，另一边，都会更难受。
　　场面，一时间僵在那里。
　　空气沉得有些发紧。
　　还好——
　　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瑞尔推门而入。
　　这位迪士尼负责度假区运营的高级副总裁，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寒暄，也不是解释。
　　而是——
　　直接认错。
　　“非常抱歉。”
　　他语气郑重，几乎是低头致歉。
　　“今天的事故，责任在我。”
　　“是我们在园区人流管理上的失职，才给几位造成了困扰。”
　　话说得很重。
　　态度，摆得极低。
　　接着，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迅速补充：
　　“如果几位不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根据你们接下来的园区行程，定时关闭部分项目。”
　　“只供几位单独体验，确保绝对私密和安全。”
　　话音一落。
　　房间里，反倒先安静了一瞬。
　　苏菲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
　　“真不用这样。”
　　茱莉亚也立刻接话：
　　“这太夸张了。”
　　“我们本来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们不是不心动。
　　而是太清楚——
　　这事儿，经不起外人知道。
　　要是真这么干了。
　　只要风声漏一点——
　　娱记的标题，她都能直接替人写好。
　　【茱莉亚耍大牌，要求关闭游乐设施供自己一人使用】
　　【顶流女星无视游客体验，高峰期强制清场】
　　【明星特权再引争议，迪士尼为其让路】
　　哪一条，都够炸。
　　传出去，指不定捅多大的篓子。
　　李沐阳也趁机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
　　“真不用那么麻烦。”
　　“白天人多，本来就不适合。”
　　“等夜场人少点，再借点夜色掩护就行。”
　　话说得轻松。
　　却给了所有人台阶。
　　瑞尔明显松了口气。
　　“感谢。”
　　他再次郑重道谢，“非常感谢各位的理解和宽容。”
　　顿了顿，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补了一句：
　　“另外——”
　　“如果几位晚上方便的话，我想请大家一起吃个晚餐。”
　　“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赔个不是。”
　　李沐阳心里门儿清。
　　这顿饭，十有八九，不只是“赔罪”这么简单。
　　多半还夹着示好、试探、甚至后续合作的意思。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姿态，摆得够低。
　　情绪，也刚刚缓和下来。
　　这时候拒绝——
　　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菲。
　　又看了一眼茱莉亚。
　　两人没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争锋。
　　只有疲惫。
　　最终，李沐阳点了点头。
　　“行。”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瑞尔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松快的笑容。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只是李沐阳心里清楚——
　　今晚这顿饭，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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