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官方认可
屋里又安静了两秒。
苏沉的手从半空收回来，搭在扶手上，嗓音洪亮地说道。
“钱主任，现在论坛上关于鑫源的投诉帖，大概就有一千三百多条。”
“回复加起来有上万条，可几乎全是骂的。”
钱国栋闻言，表情变了又变。
苏沉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些帖子挂在那，每天都有新的，但我那份报告递不递上去是一回事，学生的怨气在不在却是另一回事。”
钱国栋把茶杯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眼神瞟向了苏沉。
“小苏，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再问你一句。”
苏沉笑了笑，“您问？”
钱国栋斟酌了一下，说道：“咱先不管那个帖子的事情了，我想知道你那个小程序，到底想做成什么啊？”
苏沉淡淡地问道。
“那个就是工具。”
钱国栋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什么工具？”
“是人就会喜欢的工具。”
“……”
苏沉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个一个地数。
“这些东西学校没有，学生需要，我来做。”
钱国栋往椅背上靠了回去，弹簧“吱吱”响了两声。
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手腕上的檀木珠子滑了两颗下来，碰在一起“哒”地响。
“你一个学生，做这些不收钱？”
苏沉没把头低下去，眼珠子直直地对着钱国栋。
“收，配送费一单两块，跑腿费一单五块。”
钱国栋的手指在珠子上转了一圈。
“那你这不就是在学校里做生意？”
苏沉的嘴角动了一截。
“钱主任，校门口那排鑫源的帐篷，也是在学校里做生意。”
钱国栋的手指停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拍。
外面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口划过去，远了。
钱国栋把手从珠子上收回来，两只手叠在桌面上。
“小苏，这样，档口的事我听李经理提了。”
苏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钱国栋盯着他的脸，声音又压低了一截。
“投标材料你按流程交，九月十号之前。中间别再搞出什么动静。”
苏沉点了下头。
“那小程序呢？”
钱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报备材料你补上来，走团委那边的流程，盖个章。”
苏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搁在文件袋上。
“那省教育厅那份——”
“你先别发。”
钱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层东西，不是命令，更像是交换。
苏沉的手指在文件袋封面上蹭了一下。
“钱主任，学生那边的断网问题——”
“我会跟鑫源谈。”
钱国栋把茶杯端起来，手臂往苏沉方向抬了一截。
“你先回去，下午三点再来一趟。”
苏沉把标着“后勤处”的文件袋留在桌上，另外两个夹在胳膊底下。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钱主任，我有个小要求。”
钱国栋的杯子停在嘴边。
苏沉回过头。
“食堂的每日菜单，能不能让各窗口报给我？我放到小程序上，学生提前看，分流效果会更好。”
钱国栋的杯子放下来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事你去找李经理，他管得了的他批，管不了的他往上报。”
苏沉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日光灯还是那个“嗞嗞”的声音。
苏沉给包有钱发消息。
“胖子，档口有好戏，下午三点你再来一趟。”
发完后，他又切到小陈的对话框。
“小陈，团委那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我要走个备案流程。”
两条消息发出去以后，苏沉就把手机塞回裤兜，三步两步地下了楼。
推开后勤楼大门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苏沉眯了一下眼，径直往五号楼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手机再次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刚刚发出去的回复。
回的都是两个字，“好的。”
苏沉刚要说的什么，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连忙按了接听。
“苏沉同学？我姓陈，鑫源通讯省城分公司的，方便见个面吗？”
苏沉的脑袋一团浆糊，“我为什么要和你见面？”
对面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说道。
“因为你需要我啊！”
苏沉翻了个白眼，“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吧。”
“好嘞！”对方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
苏沉推开305的门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A4纸。
走廊的日光灯照在纸面上，右下角那枚红章在光底下泛着油墨的反光。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继续往前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后勤楼的那扇玻璃门被他一把推开。
刹那间。
阳光洒在苏沉的脸上。
苏沉抬眼看着蓝天白云，心情不知道好了多少。
此时。
包有钱正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拉。
“喂，胖子！”
包有钱闻言，他“蹭”地站起来，脚底下的人字拖差点甩出去。
“沉，沉哥，你回来了，咋样了？”
苏沉满脸笑意地走到他面前，并从裤兜里把那张纸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那红章在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包有钱的眼珠子跟着那张纸走了两个来回，瞳孔顿时放大了一截。
“沉哥，这是……”
苏沉把纸翻过来，笑着说道。
“学生创业实践活动备案表”，底下还盖着红章，旁边还有钱国栋的签字。”
“咋样，正规不？”
包有钱一把抓过来，脑袋凑上去，鼻尖差点蹭到纸面上。
“创业……实践……备案……”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备案”两个字的时候嗓门拔高了。
“沉哥！这是官方认了？！”
“这也太他妈正规了吧！”
“哈哈……”
俩人放肆大笑。
片刻后。
苏沉把纸从他手里抽回来，重新折好塞进裤兜。
“报备手续，走的团委和后勤联合备案，钱主任签的字，团委那边的章下午补。”
包有钱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那咱青鸟不就是——”
“合规了。”
包有钱原地蹦了一下，人字拖在水泥地上拍了一记。
“操！牛逼！”
苏沉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在裤兜里摸了一下那张纸的边角。
包有钱三步并两步跟上去，手指头已经在手机上戳开了群聊。
“沉哥，我发群里？”
“等回去再说。”
包有钱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面，愣了一拍，把手机塞回裤兜。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五号楼走，包有钱的脚步比苏沉快了半拍，人字拖在地上“啪啪”地拍着。
走到五号楼门口的时候，包有钱实在憋不住了。
“沉哥，钱主任咋就同意了？他不是鑫源那边的人吗？”
苏沉上台阶的脚步没停。
“他不是谁的人，他是学校的人。”
包有钱嘴巴动了一下，没整明白。
苏沉回了一句。
“一千三百个学生的投诉帖摆在那，他不签这个字，那三份报告就得往上递。”
包有钱的脑袋往后仰了一截，嘴里“嘶”了一声。
“沉哥，你这是……拿报告换的？”
苏沉没回答，脚步已经到了五楼。
512的门开着，里面挤了一堆人。
刘坤蹲在地上整理数据线，孙磊靠在衣柜上啃馒头，小陈坐在桌前盯着屏幕，沈若溪坐在床沿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另外还有七八个推广员，有站着的，有坐在地上的，有靠在门框上的。
苏沉进门的时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包有钱从他身后挤进来，嘴巴已经管不住了。
“都看着！都看着！”
他一把从苏沉裤兜里把那张纸抽出来，举过头顶。
“红章！盖过章的！”
刘坤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就去够那张纸。
“啥红章？让我看看！”
包有钱把纸递过去，刘坤一把攥住，双手捧着凑到眼前。
他的眼珠子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来，在那枚红章上停了两秒。
下一刻，他的胳膊往上一举，那张纸在头顶晃了两下。
“合法了兄弟们！咱合法了！”
这嗓子喊出去，整层楼都听见了。
走廊里立刻探出来四五个脑袋，有的披着毛巾，有的端着泡面。
“怎么了？”
“谁合法了？”“512那帮人又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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