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混乱初始（中）
我站在街道上，枪声从恩斯特·罗伊特广场的方向涌过来，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就是从牛毛细雨一下变成了大暴雨。
布伦纳紧跟在我身后，风从街口灌进来，吹的我浑身发冷，还好我刚吃完热乎乎的马肉罐头，身体里热乎乎的让我感觉没那么寒冷。
我往街口走了几步，风从广场方向灌进来，带着硝烟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一些更浓的东西，像是正在燃烧的橡胶和布料，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肉被烧焦了的味道。
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声音被枪声压过。
一个穿着大衣的士官从街口方向跑过来，步伐匆忙，踩到碎砖时踉跄了一下，他跑到我面前停住，气还没喘匀，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长官….广场…苏军从西面和南面同时…..”他喘了两口气，撑起身体“….冲进来了，第一道堑壕已经被切断了。”
“慢慢说”我按住士官的肩膀“别急，给我讲清楚”
他弯着腰又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苏军从西面和南面同时推进”他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至少两个连的步兵，接近三百人，还有五辆坦克和自行火炮，SU-76M和T-34，第一道堑壕直接被冲垮了，就连机枪阵地被打掉了，明谢贝格第二装甲团的人正在往第二道堑壕撤。”
“走，咱们去看看”我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扭头朝布伦纳说。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雪莉！长官！”赫尔沙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鞋跟在碎砖上磕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喘着气，直起身来，目光在我和布伦纳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到我脸上“有紧急情况，您赶紧回去看看。”
“什么事，直接说”我皱了皱眉头
她咽了一口唾沫，她的嘴唇在发抖，但脸色比平时更白“雪莉，咱们还是回指挥部说吧”
说完她看了眼还站在旁边的士官和巡逻的士兵
我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然后跟着她往指挥部走。
等我和布伦纳一进门，赫尔沙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俩人能听到：“就在刚才，朔尔策少将…自杀了，现在师部那边全乱了。”
“消息可靠吗”我抱着一丝希望
“嗯，是师部亲自过来的”她点点头，我攥紧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咬牙切的问
“还没有，师部正在封锁，但迟早会传出来，团部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了”
“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
“那就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普通士兵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赫尔沙看着我，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合上了。
“我明白了”她说。
“现在上面是什么情况”布伦纳问。
他的目光在赫尔沙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师的指挥系统已经断了。”赫尔沙说“代理指挥官还没有确定，有些部队还在按原计划行动，有些已经停了，有传言说苏军正在从东面推进，还有一些比较远的防区开始往中心收缩。”
布伦纳没有说话。
“消息已经封锁了”我说“但封锁不了太长时间，过不了多久士兵们就会知道，我认为在那之前，各排排长必须要管好内部的传言，不能影响了士气”
“能不希望出现叛逃的情况发生”我敲了敲桌子
赫尔沙点了一下头：“要通知他们吗？”
“通知他们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有高层变故，但细节暂时不透露。”我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平放在桌面上“各排一切照常运行。”
“如果有人问起呢？”赫尔沙问。
“就说是我说的，今天没有新命令。”
窗外的枪声正在变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风从窗缝渗进来，吹过桌面上的煤油灯边缘，灯焰歪了一下，然后重新直起来。
“我去街口再看一眼。”他说。
“你先去吧”我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赫尔沙还站在门边。
“你也去忙吧。”我说。
“好”赫尔沙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我左手使劲握着手中的***，右手死死的扣住别在腰间的鲁格手枪，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越来越急切。
我拉开一半枪机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已经压上了膛，我松了一口气，内心的不安感稍微平复。
我呼出一口气，把枪扣上保险，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街道上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云层压得更低，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透不过气。
布伦纳正站在街口那堆废墟下方，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空了出来。
我又爬上了那堆废墟。站到顶端，我重新举起望远镜，镜筒边缘压住眉骨。
苏军已经冲进了第一道堑壕和守军展开肉搏，堑壕边缘横着几具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尸体，有人仰面朝天，有人趴着，钢盔散落在碎砖之间。
有两辆SU-76M已经彻底趴窝，让被当作固定炮塔的四号坦克打爆了。
由于四号坦克周围围满了沙袋和床垫弹簧，让这两辆坦克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最多崩掉了一些弹簧。
我重新调整焦距，把视野拉近到第一道堑壕的边缘。
堑壕里两军的身影正混杂在一起，有的在碎砖和泥土之间滚动，有的正在用刺刀和工兵铲互相捅刺，距离太近，连枪都来不及举。
我看到两个人影同时翻过堑壕边缘，摔进壕底，然后一个又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刺刀，刀刃上沾着暗色的液体。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从侧面扑过来的人影按倒了。
这血液飞溅的场景如果在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估计会当场吐出来。
想当初只是看到一个被击毙的美军我就哇哇的吐出来，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晰。
不过现在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我也是亲身参与过几场白刃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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