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谈不拢
王桂香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歪着脑袋盯着安柠，嘴角慢慢撇下来，随即“哈”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又尖又刺耳：
“240万？安柠，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你值那个价吗？你浑身上下哪根毛值240万？我告诉你，别说240万，就是2万4，那也是我们周家的钱！你一个买来的媳妇，吃我们家、喝我们家二十年，没让你倒贴都算我们周家仁义了！”
周明珠双臂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阴阳怪气地接上：
“安柠，做人得懂得适可而止，我哥都愿意给你40万了，你还不满足？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离婚的女人能拿这么多？差不多得了，别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王桂香一听“四十万”三个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又拔高了三度：
“你哥是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骗了！四十万？想屁吃呢！她值四十万吗？当年我们周家花了二十万把她买回来，那是救了她爸一条命！如今她要走了，钱没还一分，还想倒拿四十万？我告诉你安柠：除非我死，否则周家不可能给你这个买来的女人一分钱！”
周明珠立马跟上，翻了个白眼，拿腔拿调地补了一刀：
“就是，妈说得对。安柠，人要脸树要皮，你想想你爸当年那笔手术费怎么来的？要不是我们周家掏了那二十万，你爸坟头的草都长老高了！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想分我们周家的家产？你把我们周家当什么了？冤大头吗？”
说完，她也撇了撇嘴，那副刻薄又得意的嘴脸，活脱脱是王桂香年轻时的翻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连珠炮似的往安柠脸上砸。
可安柠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们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过去半分。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明海脸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确定还要这样继续闹下去？”
王桂香见安柠居然敢无视自己，更过分的是还敢这么跟自己儿子说话，那股子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她扭头冲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扯安柠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周明珠也跟着往前凑，作势就要帮忙。
就在王桂香的手快要碰到安柠头发的一瞬间，周念安忽然抓起桌上的手机，举在半空中，对着她们，声音又清又厉：
“谁敢动我妈一根头发丝，我立马报警，全程录像！你们今天谁碰了她，我让谁进去蹲着！”
客厅里猛地安静了一瞬。
王桂香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被这突如其来的势头惊得顿了一下。
可那点儿愣怔很快就变成了更大的恼怒，她调转矛头，朝周念安冲过去，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你个考零分的废物！也敢在周家撒野？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未落，周念安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举着手机，眼睛直直盯着周明海，声音又轻又重：
“爸，你要是还由着她们胡来，我今天就是被打死，也要拉着她们一起进去。”
说着，她顿了一拍，语气沉下去，像在念一份早备好的诉状：
“另外，我还要以婚生子女的名义，告你重婚。至于证据，你那考550分的大学生女儿，早就亲手发给我了。”
她盯着周明海渐渐发白的脸色，
“我不仅要告你，我还要替我妈追回你花在她们母女身上的每一分钱，那里面有一半是我妈的！”
她说完这些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秒针走动的声音。
周明海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嘴唇微张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王桂香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谁点了穴。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骂，却发现自己竟然骂不出口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她叫了十八年“赔钱货”的孙女，手里攥着的，不只是一部手机，更是他们周家见不得光的东西。
沉默在客厅里僵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桂香，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弹起来，眼珠子一瞪，忽地就朝周念安扑过去，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手机，嘴里喊着：
“你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把手机给我！”
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周念安的一瞬间，一道寒光忽然闪过，安柠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茶几上那把水果刀，刀锋对着周家三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都在抖，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你们谁敢动我的安安，我今天就跟你们拼命！”
她握刀的手在颤，可刀尖对着王桂香，没有退后半分。
王桂香吓得步子一顿，脚底发凉，再不敢往前半步。
周念安却轻轻走过来，伸手握住安柠的手腕，把刀从她手里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放回茶几上，语气平平的却带着笃定：
“妈，不用怕。那些证据我早就整理好放在网上了，就算她们把手机抢过去，也没用。”
一句话，让安柠手上一松，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周家三人心头。
王桂香脸色变了又变，嘴巴张了张，满嘴的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再横，也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周明海出轨、在外面另养一个家，这事儿真闹大了，无论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周家都站不住脚。
更别说周念安手里还攥着证据，她儿子的重婚罪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赔钱的事儿了。
她浑身的戾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大半，目光复杂地扫了周明海一眼，给他递了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而此时的周明海心里比他妈还慌。
他这些年一直以为安柠好拿捏、周念安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狠。
“重婚罪”三个字砸下来，直接将周明海最后一丝侥幸也砸碎了。
这些年，他跟苏婉同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给瑶瑶办升学宴……桩桩件件都摆在那儿，真要追责，他连辩都没法辩。
想到这里，他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潮意。
然后，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那些证据是梦瑶发给安安的？
那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做这种蠢事？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周念安。
她正站在安柠身边，握着妈妈的手，神情镇定得不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果敢、机智、有勇有谋，好像也没有他印象中那么差劲。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比外面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要有本事得多。
正想着，手机忽然又响了。
周明海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苏婉”两个字。
这次没再响起那嗲得腻人的提示音，应该是他刚才在卫生间里关掉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这次没有再躲进卫生间，就坐在客厅里，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这边不松口，还没谈拢。”
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周明海！你不是说对付那个女人手拿把掐吗？我都同意给40万了，她还想要怎样？”
听筒里的声音尖锐得隔着一米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明海皱了皱眉，没有接话，那边便更急了，音量几乎要从手机里直接冲出来：
“我不管！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她签字，然后立马搬出去！我真是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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