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惊蛰雷动！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要早。
常务副省长在听完方平的发言后，临时取消了原本安排的总结讲话，只留下一句“防范隐性债务风险要作为今年城建工作的重中之重”，便匆匆离场。
这句定调的话，等于直接判了海州模式的死刑。
高远冷着脸，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连招呼都没打就从侧门走了。
赵立冬更是像躲避瘟疫一样，夹着公文包混在人群中快步溜出了会场。
方平刚走出住建厅大楼，王浩的秘书周海就迎了上来：“方主任，市长在车里等您。”
方平拉开市长专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王浩正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见方平进来，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你今天这把火，烧得太旺了。”王浩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责备，“那份底层财务数据，连省审计厅都未必掌握得那么全。你直接甩在大屏幕上，高远和魏长明现在杀你的心都有了。”
“市长，别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江北退无可退。”方平直视王浩，“如果今天让海州模式成了全省标杆，明天魏长明就能拿着省里的尚方宝剑，强行介入纺织二厂项目。到时候，三十亿专项债就是他们盘里的肉。”
王浩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方平今天虽然手段爆裂，但确实从根源上斩断了魏长明借势压人的可能。
“常务副省长走的时候，让秘书把你的那份数据拷贝了一份。”王浩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省里很快就会对海州城投和鼎立建设展开延伸审计。魏长明在省城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去江北找你的麻烦。但你要记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人一旦缓过劲来，反扑会极其凶狠。”
“我明白。回去后我会加快纺织二厂的施工进度，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想插手也晚了。”方平沉声答道。
傍晚时分，方平返回江北。
他没有回城投集团，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沿江路的那家隐秘茶馆。
推开包厢门，苏婉已经点好了菜，正翻看着当天的晚报。
看到方平进来，她放下报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省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高远下午回办公室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一个紫砂杯。魏长明名下的鼎立建设，今天下午有两笔总计五个亿的银行贷款被临时叫停了。”
方平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多亏了你那份底牌。要不然今天在会场上，江北只能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我只是个搬运工。”苏婉给方平倒了一杯热茶，“林书记其实早就想动一动海州那边的脓包了，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出手。你今天在台上的发言，等于是替省里那些想踩刹车的人，递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方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一天的疲惫。“魏长明在省城被绊住了，江北这边我得抓紧时间把纺织二厂的地基打下去。只要工程进入实质性阶段，谁也别想再翻盘。”
“别掉以轻心。”苏婉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方平碗里，“魏长明这种人，最擅长在规则之外搞破坏。你断了他的财路，他未必会跟你讲什么政治规矩。”
两人边吃边聊，复盘着接下来的局势。
方平的手机一直很安静，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
次日上午，江北城投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方平正在听取陈涛关于下一阶段资金拨付的计划。
“方总，按照目前的进度，只要工程部那边确认地基勘探无误，首批一个亿的工程款下周一就可以直接打给省建总的账户。我们采用的是节点付款模式，资金绝对安全。”陈涛汇报道。
方平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另外，让法务部把之前黄志强签过的所有外部合同，全部做一次合规性审查。我总觉得……”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文斌连门都没敲，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方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方平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工地怎么了？”
陆文斌咽了一口唾沫，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纺织二厂……三号地块……省建总的挖掘机在打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东西。”
“古墓？还是地下管网？”方平心里一沉，如果是古墓，文物局一介入，项目至少停工半年。
“不是古墓……”陆文斌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恐惧，“是铁桶。挖出了十几个严重锈蚀的密封铁桶。挖掘机一铲子下去碰破了一个，里面流出来黄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苦杏仁味。当场就有两个工人晕倒了，口吐白沫！”
方平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
苦杏仁味，黄绿色液体。
“这是剧毒氰化物！”方平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厉声喝道，“马上通知省建总停工！疏散周围所有人！立刻报警，联系环保局和防化部队！”
“已经报警了。”陆文斌擦着冷汗，“但是方总，那个地方……以前是纺织二厂的职工幼儿园旧址。按理说，地下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剧毒化工废料！”
方平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突然想起了苏婉昨晚的警告：魏长明最擅长在规则之外搞破坏。
这根本不是什么历史遗留的污染问题，这是有人趁着夜色，人为埋进去的毒气弹！
只要出了重大安全事故，纺织二厂项目就彻底死了，他方平也得跟着陪葬。
“备车！”方平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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