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门外的人

　　

　　江羽从白马潭回来，顺道去了趟翁家山地。地里正好有个冬瓜初熟，这是这一季的第一个瓜。反正是做给萍儿这个翁家人去吃的，江羽也就毫不客气地摘了，费力地把它塞进空桶，拖回家去。

　　天气热，瓜切开来后，放不了两天的。江羽于是切了一半，留一半自己在自己家，犹豫着要不要把另一半送到翁家去。

　　尽管知道今天翁老头不在家，但江羽还是有点犹豫，最近翁家幺蛾子事太多了，虽然都是翁老头惹的祸，但是翁家其他人不一定没有责任。

　　这时候外面传来拍院门的声音。

　　“哪位？”宁云道。

　　拍门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始。虽然拍得轻轻地，但宁云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声，倒让她有点疑虑。

　　昨天晚上的事情刚过，又因为这几天江羽的再三嘱咐，宁云倒是不敢去贸然开门。

　　她跟江羽一样，现在开门最怕遇见的人，也是翁忠桂的爹。

　　这时候江羽眼睛正盯着半个冬瓜，脑子里却在思考翁家的事情，听到宁云问“哪位”，于是跑出去问她道：“姐姐，是谁？”

　　宁云摇摇头说不清楚。

　　“那人没出声。”

　　“让我去看看。”江羽蹑手蹑脚地过去，从到处都是缝隙和窟窿的院门找了个缝隙望出去。

　　只见外面是个年轻女子，不过从发型来看，应该已经是嫁为人妇了。

　　江羽没见过她，但是，那人看着似乎很和善的样子。于是她把门开出一条缝后，探出头去问道：“请问你找谁？”

　　那妇人也不说话，只是拎起身边的一只桶，要递给江羽，桶似乎很重的样子。

　　难道我的桶遗落在大溪那边，人家拾到后送来了？可是好像已经拿回家了呀。

　　江羽疑惑地看看桶里，只见里面是盛着水的，水中有大小不一的各色鱼儿游动着。

　　江羽觉得这些鱼儿好面熟。

　　鱼儿都有面熟面生的，今天真是钓鱼钓昏头了。

　　那妇人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但是指了指远处。那个方位看过去，正好是那假猎户的房子。

　　哦，明白了，怪不得是面熟的鱼儿，这就是早上那假猎户钓的啊。

　　估计是猜到自己什么收获都没有，所以让人送来的吧，这人还真不错，刚才还在背后的八卦他呢，感觉有点对不起。

　　“谢谢大嫂。”明白了那人的来意，江羽行礼。

　　那妇人忙还礼，然后又是指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抱歉地笑笑。

　　她，该不会也是哑的吧！

　　果然，这就是那种孕妇定理了。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就会发现自己周围也有许多跟自己同样的人。江羽以前就是哑儿，想不到又遇到不能说话的哑妇人。

　　看着那人和善的样子和姣好的面庞，真是可惜极了。

　　“请等一下。”这样说着，江羽接过桶去，回去把里面的鱼儿和水，一股脑儿倒到自己的桶里。

　　然后，把那半个冬瓜，切口朝上，放入那妇人的空桶里，递过去。

　　那年轻的妇人，倒是很大方地接受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江羽心里感叹道，就这么点东西，如果推来推去的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都是那家的，年纪也相当，难道她是那个假猎户的娘子？

　　喔，江羽刚才还在YY那男的如果和文清成亲的话，生个孩子说不定语言完全退化不会说话了，想不到，他的娘子，竟然真就是个不会说话的。

　　所以说，没有YY不成的，只有YY不到的。

　　没想到那男子已经有娘子了，不过古代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已经成亲了。

　　宁云见江羽忽得了鱼，便好奇问道：“是翁家？”

　　江羽摇摇头说是昨天那户人家送来。

　　宁云本来想说怎么不请人家来坐坐呢，但是想到人家是男子，确实不便进来。

　　这天上午，江羽照例跟着文清学了一个多时辰的人物画。本来就有基础的江羽，这些天得到文清的悉心指导，江羽的技艺大有长进，想着照着谁的样子画一幅，看看与真人的相似度。但是画谁似乎都会引起误会，似乎都不好。

　　昨天幸亏那个男子相救，江羽不知道怎么去感谢人家，毕竟从没去过他家，贸然前去似乎不好。既然今天与他家有了送鱼回瓜的互动了，江羽觉得得尽快正式登门感谢救命之恩。

　　还有呢，要怎样才能让翁老头离开这个村子，有他在，不用说翁家，就是江羽家都没有宁日。

　　那天追债来的豹哥的那句话江羽一直记着，这翁老头最近有过一次入室盗窃的罪名，这罪名可大可小。窃的罪名也不算很大，但是入室就不一样了。可是，就算知道这个消息，又怎么样，照样没有办法。

　　不过，最怕见到的人，却找上门来了。

　　自从那天出去过一趟后，这天下午翁老头就找上门来了。

　　江羽感觉院门有动静，却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想着该不会是上午那个哑妇人吧，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江羽又打算先偷偷瞧一瞧外面。

　　当江羽从她当作猫眼的门窟窿里往外看时，却是看到一只眼睛，这忽然出现的贼溜溜的眼睛，把她吓得半死。

　　外面也传来夸张的声音道：“哦哟，吓死人了，是羽哥儿吗，给你伯伯开开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可怎么办呢，江羽问道：“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今天吃斋呢。”

　　“这话奇了，你管你吃斋，我又不是来吃饭的，有什么关系。”翁老头说道。

　　“关系大了去了，吃斋的话，可不能见血腥。”来开门前，江羽正在院子里杀鱼，手中还拎着剪刀。

　　“嘿嘿嘿嘿。”翁老头贼兮兮地笑着说道，“侄儿你真会说笑话。”

　　江羽忽然灵感爆发，下次要么在院门里面钉个小木盒子，然后磨点辣椒粉放着。如果在遇到这种情况，把辣椒粉从门窟窿里往外一撒，保证相当刺激。

　　“侄儿你那秘制螺蛳里辣的是什么东西啊，听说你家里种了特别的作物，难道是那个吗？让我来瞧瞧，开开眼见。”

　　江羽刚想到用辣椒撒他，没想到人家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知道是谁泄漏了这个消息，江羽不禁对翁大嫂表示深深地同情，怎么嫁到了这户人家，家里到处是猪队友。

　　可是那老头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冲着辣椒来那是肯定了。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他说的开开眼界那么简单。

　　不过就是作物，又不是钱财，怎么可能引起他的兴趣呢。唯一的原因是他昨天出去后遇到过什么人了，有人让他来打探的。

　　上次买她方子的那个外来客商，已经拿到辣椒实物了，应该不会是他了。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江羽给他的是两个烘干的，如果他们有心想掏出种子来种，一定是发不了芽的。估计他们这几天试着种过了，所以让老头来弄种子来的。

　　“是啊，都让翁大哥烧成螺蛳卖光了呀，你看，这些天他就没有再去卖了，那是因为原料没有了。”

　　“你们不去卖，不是因为方子已经卖了吗？”

　　“那只是卖了方子而已，并没有要求我们自己不能再去卖啊。”

　　等等，江羽忽然想到什么。啊，对啊，条款上真的没有写这么一条，这么说来，似乎自己还能再做辣味的东西卖。

　　不过，算了吧，又发不财，到时候还不知道又会招来什么麻烦。

　　“那你就没有留下做种的吗？”翁老头继续打探。

　　果然，是要打探种子来的。

　　“什么做种？”

　　“就是把子养老后，明年继续做种子的啊。”

　　“这？要养种子的吗？”江羽惊恐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难道你——”

　　“哎呦，伯伯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怎么知道还有这种事情要做的呢。”江羽哀叹道。

　　“什么，你真没养种子？”

　　“嗯，我没想到，还是伯伯你有经验有见识啊！”

　　那是。以前看着似乎目中无人的小子，现在一口一个“伯伯”叫着，让老头心里忽然有点小有成就感。何况这臭屁轰轰的小子，现在竟然还夸他有经验有见识，他不觉得自豪起来。

　　可惜这看似精明小子其实还真是个傻的，连养种子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过是城里来的，不知道也可能。

　　就是自己就白跑一趟了，任务完不成，赏银也就拿不到了。翁老头似乎有点不甘心，但是人家连门都不给他开一下，进也进不去。

　　因为之前听自己这户人家是学士渡虞举人后嗣，就算这院子是租的，但也算举人府邸了，他也不好硬闯，翁老头只好悻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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