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受撺掇挑拨离间

　　小娃儿身上奶香味重，红叶每日皆要抱上一会儿，惹得自个儿身上也沾了香味，回回乐此不疲。莲姐儿递了两回帖子来，也顾不得去，只回了信说要照看小文泽。莲姐儿得了信真真是哭笑不得，与吴云翰说起来打趣了好几回，也不再勉强她。

　　聪哥儿倒不敢抱，他怕自个儿手劲大，弄疼了弟弟，只一到张氏屋里来，那眼睛便不离小娃儿的身，嘴里还不断与他言语，惹得张氏笑，“他哪里晓得你说的甚。”聪哥儿只不理，照说不误。

　　张氏伤了身子，自个儿还需吃药，怕过给小娃儿，便使了两个奶嬷给小娃儿喂食。林老爷本欲叫那奶嬷夜里带了小文泽，可张氏经了聪哥儿那事再不放心，不敢叫娃儿离了自个儿身子，便使了奶嬷住在外头房里，夜里娃儿饿了只叫上一声，倒方便的很。

　　万氏先还来的勤，见着娃儿自是欢喜的很。再后来瞧着府上除了大伯哥那几个姨娘，其他人皆将这娃儿当个宝似得，她心里便有些不痛快。自个儿的肚子始终不见起色，那玲春倒一日比一日作得厉害，整日里寻了由头差人唤林二爷到她房里去，不是这块疼就是那里不舒服，气得万氏恨不得骂上门去。

　　林二爷也不好回绝，只每回去坐上一时半会儿，见得她无事便赶紧回了，生怕万氏又吃了酸醋。万氏心里虽气，可还不敢苛待她，那些补身子的好东西皆紧着她用，劝自个儿先忍了这口恶气，待这胎生了便有得她好看。

　　此时再看张氏这娃儿，心下便有些不适，只面上不显出来。张氏只顾着小娃儿，倒未注意到她有这心思，末了见她往后不怎的往这房里来了，便也琢磨着怕是她心下不快。自个儿叹得一回气，正经主子却要受那做小的气，暗道这万氏与她先前一般也是个可怜人儿。

　　几个姨娘倒也一道来过一回。小马氏自是不用说，来了便似往日那般沉着脸，话也不多说，瞧见小文泽眸子里便透着股阴翳。张氏只觉有些瘆得慌，幸得她往后再未来过。

　　只那一日柳姨娘独身一人上了门，张氏哪里敢叫她近了娃儿身子，直吩咐奶嬷把娃儿抱出去，秀儿与几个丫鬟也是盯紧了。倒惹得柳姨娘暗笑，她来可不是为了瞧这奶娃子。那人出的主意是好，只不过也得看这张氏听不听得进，届时母女俩生了间隙，便有的好戏瞧了。

　　坐了半响张氏才听得她有意无意道，“那日姐姐真是凶险的很，可把老爷急坏了，只老夫人嘛.......”说到此处抬眼瞟了一回张氏，又笑道，“姐姐也莫怨老夫人，年纪大了，心下盼着小娃儿呢。只不过姑娘可真是胆大，就不怕万一扎错了，姐姐便一命呜呼去了？不说姐姐这命金贵，还有肚里这娃儿呢？可把咱们给吓着了。姑娘这心啊，也不知咋个想的.......”

　　话音刚落，张氏便轻哼一声，她可算明白了，这柳姨娘原是来挑拨离间的，岂能轻易着了她的道？当下便嗔她，“呵，我自是识得清自个儿身份，哪里敢说道老夫人去？不光说老夫人，这府里还没得哪个下人敢编排少爷姑娘。”说罢止不住轻笑，“姨娘觉着我说的可是？”

　　柳姨娘动了动嘴角，生生扯出一个笑，暗道这张氏如今也学个牙尖嘴利起来，若不是她使了手段诬赖自个儿毒害了聪哥儿，老爷如今怎的会不待见她起来？这回倒好，连带着博哥儿在老爷跟前也不受重视。皆因了张氏这毒妇，这会儿倒还编排她起来，哼，当下面上也不显，只道，“是这个理不假。妾身也是担忧姐姐身子。姑娘毕竟年纪小，想得一出是一出，再怎么说也是人命关天，哪里能甚个皆由着她胡来。”

　　张氏听了心下不耻，若没了叶姐儿替她扎针，她这命怕才是悬得很。再不愿与她多舌，只道，“我这身子，自个儿清楚的很呢，姨娘怕是多虑了，若你得了空还是多管教管教那彤姐儿罢。”

　　柳姨娘叫她一堵，气得瘪瘪嘴，末了眼珠一转，“我那彤姐儿可不比旁个，与咱亲着哩。咱这做姨娘的再不是，她也只不往心里去，更别说把这人命不当回事儿了，呵呵。”

　　张氏轻哼一声再懒得搭理她。柳姨娘这才开了笑，她今儿来只得了旁个嘱咐将话带到便是了，且看张氏此刻还嘴硬，就不信过后心下还能舒坦。

　　该说的说了，当下也不再多留，待她走了，张氏指着门口啐道，“瞧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个好心。”几个丫鬟也是气不过，红叶冷眼瞧了一回，叮嘱秀儿下回寻了由头莫再叫她进门来，又转头劝张氏，“娘既已晓得她这心思，便莫再生这气了，平白叫她衬了心去。”

　　说罢暗吋这怕又是那小马氏给她出的法子，自个儿整日里做着老好人，这出头的事便由着柳姨娘来做，倒真真是个心思深的，也亏得这柳姨娘素来没脑子，偏信了她去。不由得暗暗撇撇嘴，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亏得娘是个明白人。

　　红叶瞧见叶姨娘娘俩，又记起上回夜里红萱劝自个儿的那话来，便问了张氏，使人去金桂轩打了些金子头面。分得了红萱一套，喜得叶姨娘连声道谢。

　　只红萱自个儿有些不好意思，她那日当着众人面劝说了红叶，回头便叫叶姨娘一顿说。只道那柳氏便不是个好惹的，更别说那小马氏，叮嘱她往后再不能此番行事。她虽心下不解，可姨娘又不肯再多说一句。

　　她自小便晓得叶姨娘不受宠，她在这女娃儿中虽是年纪最小，可一向不得爹爹看重，这回得了肯往学里去，别提多欢喜了。可她自进了学里才晓得那里头皆是些大家闺秀，她一个庶女便是有意巴结，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亏得红叶姐姐是个好的，回回与旁个戏耍皆捎上她一道，莲姐儿几个也好相与，不似那红彤一般仗势凌人，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姨娘性子温润她自是晓得，可怎的竟这般叮嘱她？那小马氏、柳氏再得宠还能越得过母亲去？红萱百思不得其解，此时见红叶如此客气，只觉红了脸去，讪讪着接下了。

　　今年这年节倒比往日过得热闹，大房添了小娃儿不说，二房里的又有了身子，老夫人难得一回与众人守了岁。林老爷置了好些稀罕物来，这回也不出题考娃儿们，一人皆得了一两件，只那最贵重的今年倒与了红叶。气得红彤回屋便将那几件物什砸了，嘴上直道不稀罕。瞧得柳氏肉疼，暗道白瞎了好些银子。

　　佩月娘做了几件衣物，还自家蒸了些馍馍糖果子，托人送到府上来，惹得佩月嗔道，“府里又不是没得吃，何苦老远送这些来。”嘴上虽这样说，可心下也是喜得很。瞧得佩喜眼馋，一人扒拉了许多糖果子去。

　　还未到夜里，外头这鞭炮声便震耳欲聋，营里的士兵回不得家，王大辰则是有家也不得回。想起他爹爹惨死，娘这会子怕也被那歹人折磨，心下只觉气闷，旁个叫他掷骰子去也不愿，一人百无聊赖的搁那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没一时听得有人来找，忙三步并做两步往外头跑。一出得门便见佩月搁房檐底下一边跺脚一边哈着气，手里还提留着一个大布包。

　　当下忙跑上前来，“姐姐怎的这会子来了？”

　　佩月又听得那声姐姐，这回也不与他计较，指了指包裹，“姑娘念着你哩，这里头皆是些吃食用物。今日年节，姑娘使我送些来，也叫你尝尝。”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来，“喏，好歹去置上两件新衣裳罢。”

　　王大辰闻言愣在原地，半响只觉眼睛有些发热，低了头撸起袖子一把抹去了泪，抿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佩月先前听得红叶说起他家事来，只暗道是个可怜人，此时见他这模样也有些心酸，忙道，“给你便拿着罢，莫再似上回那般了。”话音刚落惹得王大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个儿顿时又觉着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上回那般还请姐姐莫怪，是我鲁莽了。”

　　说罢讪讪接过来，转头瞧见那街上竟还有一卖红玉糯米酿的老妇未收摊，忙瞪圆了眼问佩月，“姐姐来的急，怕还未吃罢？我请你吃红玉糯米酿去。”

　　佩月哪里未吃，光是今日府上那些子点心已是吃的撑肠拄腹，此时见他眼睛的急切的很，那话刚到嘴边又生生咽下，点了点头道，“你这一说我倒有些饿了。”

　　王大辰闻言咧嘴一笑，两人到摊位上坐下，佩月自进了林府倒还未这般大大咧咧的搁街上吃过东西。待候了一会儿，那婆子便端了两碗冒着热乎气的红酿上来。佩月盯着只觉新奇的很，王大辰见她愣了半响不动勺子，搓了搓手道，“瞧我，姐姐搁府里啥子吃不到，这等粗食怕有些难以下咽罢？等我攒了大钱，便请姐姐往那酒楼里去，将那好物皆点上一遍，保管叫你吃个够。”

　　佩月脸上一红，嗔道，“说的甚胡话，我是瞧着这吃食煞是好看，一时迷了眼去。”说罢舀起一勺来，小心吸进嘴里，那红酿一入口便化了，佩月未曾想这婆子手艺倒精得很，末了食得了小半碗。

　　那王达辰碗里早已见底，砸了咂嘴又使了一碗，见佩月盯着他瞧，红了脸抹了把嘴，不好意思道，“往日在家时，我娘经常给我做，那味道与这婶子做的倒挺像的。”

　　佩月听了也不搭话，只抿了嘴将自个儿碗里的皆往他碗里擀去。瞧他吃的欢，便也慢慢开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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