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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唉~”

  瞥了眼身边眼瞧着就要装满了的竹筐,又看了看手边正泡在溪水里的蔬果,我无奈的抬起头望着天,长叹一口气。

  醒来已经好几天了,我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得想要从周围的那些女孩子们口中套出点有用的消息,但是每次都是以她们带着见着鬼似的表情逃开为结局。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只是知道自己还叫吴卿玉,祖籍南方,祖上应该是八旗的包衣奴才,所以就在去年年底被选进宫做了粗使宫女,还被分到了御膳房。

  当我听珊儿说自己是在御膳房当差时,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满心欢喜得都开始计划着哪天可以一窥甚至还可以偷吃点皇上娘娘们吃的御膳。

  结果呢,我忘了自己只是个粗使宫女,哪里有机会能够接触到御膳。

  开始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粗使宫女,经过这几天,我彻底对自己曾经满怀期藉的绝美浪漫的穿越故事绝望了。

  因为,作为粗使宫女的我,已经连着四五天在溪边不停地洗菜了。

  整个行营离除了皇上娘娘王爷福晋这些贵主子以外,还有数也数不清的侍卫太监宫女,所以可以想象,吃饭,这是一个多么艰苦卓绝的项目。

  每天凌晨,就会有马车从周围的城镇分批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有的是专供皇上万岁爷的,有的是供各宫主子或者各帐王爷臣公的,还有的是奴才们的。所以,天都还没有亮的时候,御膳房的粗使宫女们就已经要开始辛勤的工作了。

  也就是,洗菜洗水果。

  看着自己已经在水里泡了四五天的双手,早就不再庆幸因为自己穿越了之后皮肤也就更加白皙细嫩,手指更加修长纤细了,因为,手已经泡的有点泛白肿胀了。

  这还只是夏季,要是到了冬天,简直不敢想象啊。

  忍不住得,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本来就不喜欢洗菜洗锅这一类的活,再加上琪秀,也就是上次那个张狂的女孩,她们一帮人总是莫名其妙得欺负我,使我每天所要完成的工作量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所以几乎每天,我都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避免她们给我扣一个偷懒的罪责。

  “一般不都是因为嫉妒而欺负年轻貌美的那一个吗,为什么那些人总看我不顺眼呢?奇怪。”

  我停下手上的活,伸头照着溪水,想要看看自己的容貌,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映在水面上。平心而论,即使忽略因为每天都被强行拽起来干活而引起的倦意,这张脸也并不能算得上出众,顶多只能是清秀而已。尽管弯弯的柳叶眉下藏着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眸子,笑起来也会弯弯得好像月牙儿一般,尽管睫毛弯弯翘翘的增添了不少灵动,尽管鼻头也算小巧也算高挺,尽管微厚的很适合作为口红试色的嘴唇边也陷着两个深深地酒窝,但所有五官搭配到一起,反而没有了任何特色,平凡得有些许无趣。

  “就这张脸,能勾搭到哪个小爷,也算是传奇了。没让我穿越到一个贵族小姐身上也就算了,怎么还没给我一张倾城又倾国的脸啊……”

  无奈的自嘲了一下,正准备继续手头的活,无意瞥到溪水里嬉闹的小鱼苗,一阵孩童般的稚气便涌上了心头。

  我环顾四下,其他人早就已经洗完了各自手头上的蔬果而回行营去了,所以周围并不像清晨那般热闹,反而冷清的没有一个人。我开心得脱下了已经有些泛黄的绣鞋,又环顾四周,再依次确定没有人后,悠闲地又脱下了白色的袜子,甩到了一边的石头上,然后伸脚探入溪水中。

  这溪水很清澈,像从前跟爸妈爬山时偶遇的所有山溪一样,凉凉的,很舒爽。溪底的石块硌着脚底,本来就很怕痒的我,没忍住便笑了出来。从前,总是碍于我爹的“咱是文化人啊”的理论,从来没有脱鞋用溪水泡过脚,没想到这穿越了,还体验了一把溪水足疗啊。

  我咯咯的笑了出来,因为这莫名的穿越经历以及讨人嫌的天天洗菜还竟被欺负又不敢报复的经历而无比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舒朗了起来。

  看见在脚边绕圈的小鱼,玩心起来了,弯下腰,想要捉住那调皮的小鱼。

  只是,没料到溪底的石头都是活动的而且十分光滑,我脚下一个不稳,便狠狠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啊……疼……”

  我摔坐在溪水里,清澈的溪水刚好没过腰际。

  我痛的龇牙咧嘴的,这一摔,没比上次被黑猫警长吓得摔倒好到哪里去。我左手捂着屁股,右手支着溪底的石块想要站起来。这一摔,心底正懊恼着呢,没想到耳畔竟然传来了几声男子爽朗的笑声。

  “谁?”

  我机警得赶紧麻溜站了起来,寻找笑声的来源,只是我扫了扫四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你……是人是鬼啊?”

  想到之前看过听过的关于故宫的鬼故事,虽然现在并不是在故宫里,但是我周身的鸡皮疙瘩还是都竖了起来。

  “哈哈哈,我若是鬼,你不害怕?”

  伴着声音,一个身影从溪边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然后一个露着光亮脑门,穿着青白色常服腰系着明黄色腰带的男子背着手站在溪边。只见那人正摆着一张有棱有角的脸对着我的方向,英气逼人的眉角好似看热闹般稍稍勾起,乌黑深邃的眸子正满含笑意得望着我,而嘴角的弧度更是怎么掩也掩盖不住的。

  说实话,我本来是很恼怒的,不仅仅是恼怒那个笑声,更多的也许是恼怒自己吧,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这平白无故所遭遇的所有都让自己很生自己的气。

  可是,可是,当我瞪着眼睛,看向那个正立在溪边的欣长身影时,大脑所有的工作都停止,罢工了。

  我承认,我惊呆了。

  这样的情况,只有对wuli凡凡和冠希哥才出现过。

  醒来这四五天,除了一起做活的宫女们,只见到过几个异性,如果太监也算一种性别的话。这蓦然眼前有一个翩翩佳公子,倒是一下子就满足了我的浪漫穿越之旅的前提呢。

  “你……”虽然此种质量的纯天然颜是很难遇见的,但我好歹也是从动刀款型男成灾的时代过来的,不能如此没出息,于是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然后机械得用手擦了擦嘴角快要流下来的口水,“你要是鬼,那我还真是他乡遇故知了呢!”

  本来就是,我现在只是一具魂魄,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乡遇故知,岂不快哉?”

  来人没想到我会如此回他,一愣,便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一个大跨步便上了岸,正忙着抖着身上湿哒哒的旗装,听到他的笑声后,没忍住又望向了他,然后,不自觉的又感觉到嘴角一阵湿润。

  噢,他笑起来的声音真好听。

  噢,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噢,他的牙好白啊。

  噢,他的眼睛怎么那么亮啊。

  噢,你看,看那一起一伏的胸膛。

  噢,我这颗泛着桃花与爱心的少女心啊……

  我还处在一个人的yy之中,但是随即,那笑声戛然而止。

  待我缓过劲来,定睛一看,那个年约20的男子已经侧身避着我,但是他通红的耳朵却十分吸睛。

  莫不是,脸红了?

  这样一想,我倒没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

  那男子吹了声口哨,然后没几秒,溪的下游方向跑来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那马儿准确的在那男子身边停下,呼哧着热气,蹬着地上的草。

  那男子随手取下马背上的一件黑色披风,然后背着身扔给了我。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看着手里的披风,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因为落入了溪水,身上的浅绿旗装腰际以下都已然湿透了,此时正尴尬的黏在身上。

  虽然这个吴卿玉的身体并没有发育得多值得骄傲,但是少女的身姿与曲线,多少还是有的。

  怪不得他连耳朵都红了,这小哥,还怪纯情的哟。

  突如其来的体贴照顾,一下子让我有点感动。我反手将披风裹在身上,然后又匆忙的将鞋袜穿好。这才不是原来那个穿背心短裙甚至更少就可以上街的时代了,要是搁以前,没准我还会想着调戏一二下呢,只是在这个封建古旧的年代,我觉得保命还是比男色更重要。

  “呃,谢谢。”

  我收拾好了自己,便重新坐回溪边的石头上,准备继续手头上的活,毕竟如果我不能赶在晚膳前洗完所有,那我就又得空着肚子睡觉了。

  “你是御膳房的?”

  那男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我左边的一块石头上,还从竹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放在手心掂量了几下。

  “恩。你小心点,别摔了,那是给主子吃的如意果。”

  虽然美男在侧,我的心情是十分复杂而且汹涌的,但是我的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这,就是技术。

  “刚刚就看你在这儿又是叹气又是笑的……”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扑哧一下就又笑了。

  我敏感的觉得,他还在笑话我刚刚摔在溪水里,于是便朝着他轻撩起溪水,看他一下子便湿了前襟和袖口的衣裳,我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

  “诶,你看你,弄湿了!”

  本来只是个玩笑的,没想到那人好像略微有些生气了,紧张地擦着手上攥着的一本书。这下我才注意到,他右手拿着一本书,而他翻开的那页恰好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图形。

  “咦,你这是什么书?能让我看看吗?”

  虽然他埋怨我弄湿了他的书,但是从面相上我就能看出来这个阳光爽朗的大男孩并不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他果然还是把手上的书递给了我。

  我正要伸手去接,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是湿的,便匆忙的想在自己身上蹭蹭干,结果忘了自己此时正裹着那人的披风。

  又是一阵尴尬。

  见我讪讪得对着自己笑,那男子并没有介意,摆摆手告诉我没关系。

  蹭干了手上的水,我接下那本书,饶有兴趣的翻着看了几页。虽然大多都是生涩的繁体字和文言文,但是根据那些熟悉的图形,我还是能够判断我跟这本书,简直就是老朋友。

  “呀,这是几何?你在看几何?”我惊讶地问他。

  “你还知道西洋几何?”他更加惊讶地问我。

  “那你以为?老朋友了呢!”好歹我也是工科生啊喂,再说了,虽然数学不是我的强项,但是从小到大,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我就没怕过谁!

  “这么说,你还会?”他更难以置信得看着我。

  “那你以为?不信你抽我一题啊!”小瞧我?我还能怕你?

  我嘚瑟的一偏脑袋,把书递回给他,噘着嘴挑衅道。

  他不可置信得瞪着眼睛看着我,然后接回书,翻了翻,找到一页,然后指着一个图形。

  “呃……这,这个,还有这个,是什么字啊?”

  我一看这图形,就是简单的直角三角形问题,小初水平而已,但是一看图形旁边的文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见我皱了眉,以为我在说大话,正准备玩笑着数落我几句,没想到我指中了其中几个字问他。

  “你?不认字吗?”

  “也不是啦,只是,认不全……”繁体字,虽然大部分都能猜,但是有些是真的猜也猜不出来啊。

  听他给我解释了那几个字后,不用细想,“勾股弦”便脱口而出了。

  也许他没想到一个御膳房的粗使宫女会知道这些数学知识,他又翻了几页,用其他几题试了试我。虽然都不是什么难题,但是毕竟很多年没有做过几何题了,到后面,我也稍许有些艰难了。

  想必他也没想过要刁难我,见我回答得越来越吃力,他便合起了书,还是一脸钦佩得对我点了点头。

  “可以啊,我没想到,宫女里也是藏龙卧虎啊!”

  “诶,藏龙卧虎可算不上,嘿嘿嘿嘿!”

  我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要是早几年穿越,我能比现在更厉害呢,毕竟高考那年,可是我智慧的巅峰期啊。

  “你是怎么会几何的?据我所知,大清研习数学的本就不多,谈之西洋几何,更是少之又少的。”

  他面色忽然变得让人难以捉摸。确实,一个粗使宫女会西洋几何,说出来确实应该没人相信的。

  “这……小时候乡里往来的形形□□的人很多,这几何还是一个洋先生路过的时候教的……其实也算不上教啦,就是听他说,说的次数多了,也就记下了呗。”

  我故作镇静,其实我编瞎话的水平也不赖,只是很多年都不曾编过了。

  “那你真的很有天赋啊!”

  那人听罢,稍作沉思,但是随即便又恢复了之前爽朗的笑颜,应该是信了吧。

  “天赋,那都是对成功之人的讨好罢了,我哪里会有什么天赋呢!”看着他的笑颜,我有点不好意思得埋着头继续洗着手上的蔬果,然后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便又抬起头来试探着问他“诶,那你试了我这么多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行啊!”他爽快的答应了,然后眼角含笑着望着我。

  讲真,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我真的,真的有点hold不住了。

  “那个,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我又把脑袋埋了下来。

  他听见我的话,想笑,但是怕我又不好意思,便伸手握拳,佯作咳嗽,挡住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诶,我问你哦,你别觉得奇怪啊”我手上继续洗搓着果蔬,偷偷抬眼,那眼角瞄了一眼坐在身畔的人,又尴尬得低头,“我就是觉得你不像坏人,而且我也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所以我想问问你……今天是哪一年哪一天啊?”

  “啊?”

  他肯定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明显一愣。

  “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哪个皇帝啊?年号?”

  他没回话,我着急,扭头看向他,果然,他满脸的黑人问号。

  “我,我前几天被马踢伤了头……姑姑说医官是不会给宫女看诊的……但是,但是有些事情,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我,我又不敢问……”

  “康熙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六。”

  他细细得打量着我的表情,看着我的脸越涨越红,看着我皱着眉头无助的搓着手却还用已经有些许湿润的双眸紧张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局促得解释。

  “啊?啊!”

  听到他的回答,我还挺意外的。既是意外他会如此干脆的告诉答案,也是意外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也算称得上称霸穿越界的年岁,那我岂不是可以,嘿嘿嘿嘿……(奸笑.jpg)

  可是,我只是个御膳房粗使宫女,还其貌不扬的,还是个南蛮子汉人,好像印象里并没有哪个王子阿哥什么的有个汉人老婆啊,那我岂不是没有办法像别的穿越先人一样和哪个或者哪几个皇亲贵胄来一段浪漫唯美纠葛虐心的故事了?

  “原来你就是那天被贡马伤了却毫发无损的宫女啊!”

  他看着我在得到答案后,从惊讶到惊喜然后再到失望,不禁失笑,然后敲了敲了我的脑袋,把我叫回神儿。

  “啊?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也并不是毫发无损啊……”

  有些吃痛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瞪了眼身边的这个男子。

  噢,他真的是一个看起来既养眼又养心的绝佳男子啊。

  哪怕他只是一个侍卫,或者说,只要他不是太监,那么如果可以与他开始一段可歌可泣的浪漫史诗般的感情,那也值得啊。

  这样一想,心情竟然有一丢丢的欣喜呢,好像都可以预见到我们一起迎来自己的小宝宝呢。

  见我忽然变得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狼般看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了,他惊得向后仰去,差点失去了平衡。

  他稍微有些不自在得挪动了下位置,无意间,我瞥见了他腰间明黄色的腰带,怔住了。

  明黄色,应该只有皇家才敢使用的颜色吧,那他,康熙四十五年,不会真的是康熙大大的数字军团吧?可是我现在,作为一个汉人,跟那些数字军团是真的没可能啊……

  这就是命啊。

  “我回去了。”

  一下子心情就down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反正都没可能了,干嘛要浪费感情啊?要死要活之后,还不能在一起的话,那得有多虐啊?还是甜一点,比较适合我。

  于是我自顾自得收拾了下溪边的蔬果,站起身来,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递给身边的那个男子,然后不顾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全干,看也不看他一眼,抱起竹筐扭头就走了。

  “诶,你……”

  身后留下的人,见我没由头的离开后,一阵的莫名其妙。但是之后,又忍不住得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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