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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桃花乱落如红雨


  

  康熙四十六年二月十五,又到了去四爷府上给怀瑾小格格讲课的日子了。

  因为上次让四福晋和小格格等了好一会儿,所以我这次早上都没有吃什么流食,一上车就特意嘱咐车夫将车赶得快一点,生怕又让贵主子们等我。

  哪知待我克服着颠簸,紧赶慢赶得赶到四爷府时,怀瑾小格格还未收拾停当。

  因为金主怀谨小格格还没到,问渠斋里便只有我和方才带我过来的一个侍女。索性两个人在不大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得尴尬,倒不如出去院子里看看早春二月的风光呢,刚刚隐约注意到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呢。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才站起身来要往门外走,那个一直站在门边的侍女便开口询问了。

  “啊,我去院子里站站。”

  语罢,我便跨出了门槛,走到了书斋前的小庭院里。

  别看这庭院并不大,布置得倒别有一番风味,想必是借用了桃李满天下的寓意吧,檐下廊前种着几棵桃树李树,粉红的桃花和洁白的李花彼此相互呼应着,好不热闹。

  都说女生到了一定年龄后,对愈发得粉红色的一切欲罢不能,而我的心理年龄想必也是到了那个阶段了吧,从几年前开始便对所有的粉红色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今天,我也不出意外得被院子里的那一片桃红李白吸引住了。

  站在这一小片的花海下,我深深地陶醉了,粉红色搭配白色,真的好少女啊!

  我一向鄙视从前遇见的那些在太子湾公园里借着赏花的名义破坏美好的那些人渣,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也鬼使神差得抬起手,轻轻地触上了枝头上的粲然开放的桃夭。

  当指尖触及花瓣,心花也瞬间绽放了。

  我失了神,“咯咯咯”得笑出了声。

  蓦地,我指间一空,那朵桃夭凭空消失了。

  我一惊,下意识得向后退去,却不想,竟一下子退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左肩也被轻轻地握住了。

  我再一惊,扭头看向身侧,对上了一汪清似水、深似渊的眼睛。

  “四,四爷……”

  已经有段日子都没有在宫里见到过四爷了,听说是出京办差去了,本来还隐隐得庆幸今天不用再苦恼于怎么去躲他,却不想,他今日已经回京了。

  一看清来人,也顾不上仔细打量他眉眼间的神情,我连忙慌乱得看向刚刚站在书斋门口的那个侍女,却发现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莫名得,心下有了一丝安定,但是随即,我又察觉到自己的这份莫名其妙的安定来得是在荒谬,便又有些紧张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四爷将我眉眼间的情绪一扫眼底,好似了然,又好似漠然,直接忽略掉我的这些那些纠结的情绪,依旧左手搂着我的肩,举起右手,看着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的那朵桃花。

  “奴婢给四爷请安。”

  我不露痕迹得从四爷的怀抱里抽出了身,有些尴尬,竟也有些羞赧。

  其实,四爷这样的男子,本身就已经很能够吸引女生的,再加上他对我时而展露的那份柔情与缱绻,我也真的是很难能做到对他视而不见。

  “嗯。”

  四爷伸出因为的突然抽身而蓦然空落的左手,自然地又握着我的小臂,将我扶了起来。

  我从始至终一直都低着头,一时间,两人之间有了一丝尴尬,莫名得,还有着一丝暧昧。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正想着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缓和这种经常出现在我和四爷之间的奇怪气氛,却不想自己的发髻突然一沉,又突然一轻,我诧异得抬头,看见四爷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正锁定在我的头顶,而他缓缓背到身后的右手指间,也已然没有了桃花。

  我了然。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少女心要泛滥了,哪里还顾得上刚刚的尴尬呢, 

  我轻轻地抬手,轻轻地触摸自己发髻间的那朵桃花,轻轻地笑着。

  这一切,都像极了从前看的那些少女漫画。

  “爷。”

  就在我还傻愣愣着笑着时,四爷身边的小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附在四爷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四爷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

  只这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了一点心虚。

  前些日子老十的那番话也一下子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了,莫名得,我就更加心虚了。

  四爷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后跟离我的视线边缘越来越近,感觉嗓子里堵堵的。

  “四爷……”

  突然,我开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四爷闻声,转过了身来,四五步开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阴晴不定,尽管我捉摸不透,我也能大概看懂其中的那份疏远。

  一时间,我怯了。

  “奴婢恭送四爷。”

  我低下头,俯身。

  四爷未言语,直接转身就离开了,一下子,小院子里便只剩我一人了。

  看着四爷的背影,脑海之中蓦地浮现了很多曾经看到的那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一时间竟百感交集。彼时的我,怎么会想到那时只会出现在书本和影视作品中的这个人,竟会有一刻,真真切切得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身边。而那些会发生在身上的很多人生重要事件,我也会牵扯在其中,无论我是否情愿。

  “卿玉。”

  就在我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扭头,定睛,看见怀瑾格格正在几个仆人侍从的簇拥下向我走来。

  “奴婢给格格请安。”

  我赶紧收回了心思,俯身给她请安。

  “你又这般,”怀瑾将我拉了起来,佯装生气的模样,“上次都说了不必请安了嘛。”

  “格格不让奴婢请安是格格平易近人,”我看着这张与四爷颇有几分相像的面孔,微微得笑着,“可奴婢不能坏了规矩啊。”

  “好啦好啦,算我说不过你了,”怀瑾摆了摆手,好些个老妈子便退到了院子边边,她拉着我的胳膊,有点撒娇得笑着,“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啊?”

  “呃,我……”

  我尴尬得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刘海,一时语塞。

  “阿玛说我今天见着你会有惊喜,想来这便是那个惊喜吧,”怀瑾一边调侃着我,一边咯咯咯得笑着,弄得我更加得尴尬又不自在了,怀瑾见我这副模样,便轻轻地摸着我的胳膊安慰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呢。卿玉你今天要教我些什么呀?上次你给我布置得那些作业,我一天就都做完了呢。”

  什么叫有惊喜,四爷啊四爷,你这样跟你的闺女我的学生这样说我,真的好吗? 

  “是嘛,这么快,”我心底虽然有些许愤愤于四爷,但还是有些惊讶于这个小格格的学习态度,任凭她拉着我近了书斋,“可是光快可不行啊,有没有记住呢?”

  “记住了记住了,不信你考考我啊。”

  “好的啊……”

  果然怀瑾还是个孩子啊,纵然她是格格,纵然她说也已经快到了成亲的年龄,她总归还是一个孩子,孩子的天性是什么呢?

  三分钟热度啊!

  这不,这次上课,怀瑾完全没有了上次的那股劲头了,还没到晌午,她就已经开始吱吱歪歪得不想学了。等用罢午膳,她更是直接就不愿在书桌前坐着了,我好说歹说,才勉强让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做一份我上午才准备好的加减算术题。

  一张纸的加减算术题,如果让一年级的小朋友们做,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了吧,可是这个小祖宗呢,都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还没完。

  为了让她在平时也可以练习巩固,虽然我并不确定她真的会去练习巩固我教她的东西,但我还是在她一会儿做做题、一会儿写写画画的时候,坐在一边又给她准备了十几张的算术题。

  “卿玉啊。”

  “嗯?”

  我知道她又不想写了,因为从晌午开始,这样的开场白我已经经历了已经太多太多次了,所以这次,我头也没抬。

  “你的字,太丑了。”

  我的嘴角一颤,身体一滞,虽然心底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我表面还是得一片风平浪静。

  有什么办法呢,她是主子啊。

  而且,她说的没毛病啊。

  “因为奴婢小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

  “为什么呢?”

  我抬头,静静地看着一手握着毛笔、一手拄着下巴的怀瑾格格,这丫头,又学不进去了。

  “因为奴婢总是贪玩,不愿意学习啊。”

  “原来你小时候也不愿意学习啊?”

  本来想作为一个不那么成功的过来人好好地教育一下小辈的,结果没想到,这丫头直接顺着梯子就爬上来了。

  “呃,”我一时竟也语塞了,“所以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哎,卿玉,你头上的桃花真好看。”

  “呃?”

  她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早上四爷将这桃花戴到我头上时的场景,脸颊也不由自主得就红了起来。

  “是……”一见我这幅表情,那小丫头就立马来了兴致,将笔一放,窜到了我身边,弯着腰,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半搂着我的胳膊,“我阿玛送给你的?”

  “呃……”

  从前也被各种人以各种方式八卦过,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啊,还真的是头一遭。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一定是了!”

  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看穿了,看着她笑得花枝招展的模样,我的脸颊更加得涨红了。

  “其实呢,”怀瑾突然脸色一顿,瘪着嘴直起了腰来,“你来当我姨娘,也不错。”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满脸的认真之中透着的一丝隐隐约约的惘然,我蓦地心里一疼。

  就算她是皇家的格格,那又如何,在这样的年代里,女子的命运,与身份其实并无大关的吧。而她,出生又生长在这高墙深宅里,怕也是早就已经习惯如此这般的男女相处之道了吧。

  “格格莫拿奴婢开这样的玩笑。”

  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又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地蹲了下去。

  我,不想让她刚刚说的那件事情成真。

  “哎,卿玉,你这是做什么?”

  怀瑾转身,看见我已然蹲下行礼,连忙将我扶了起来,埋怨道。

  “格格,奴婢身份卑微,担不起您的玩笑。”

  我任由怀瑾将我扶了起来,却始终低着头。

  “我没跟你玩笑啊,”怀瑾的声音有些低落,“与其让阿玛纳别的女人入府惹得娘和额娘神伤,倒不如让你进府,我知道卿玉你与旁人不一样。”

  我竟无言以对了。

  我当然与旁人不一样了啊,旁人怕是恨不得能削尖了脑袋进四贝勒府伺候四爷吧,可是我并不想进入任何谁的府里啊,就算是十四,我虽中意他,却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所有的倔强与执着,与别的那些出现得比我早或比我晚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啊。

  突然有点后悔那日没有将心底的所有这些都全说与十四了。

  “怎么,”见我只低着头不言语,怀瑾将脑袋探到了我的脸前,“卿玉你不喜欢我阿玛吗?”

  “啊?”

  如此直白的问题,倒是将久经沙场的我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得向后退了一步,腰间却一下子撞上了桌角。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后,我不仅是身体变小了,年龄变小了,心境好像也变得少女许多了,动不动就脸红一下,害羞一下的,弄得我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中学,那个对于我们那代人而言无比纯情的年代。

  “哎,卿玉,你没事吧,”怀瑾见我撞得龇牙咧嘴得,先是紧张地上来询问,然后扑哧得一下就乐开了花,“还总说比我大,比我‘成熟’呢,还不是跟个孩子似的。”

  我捂着痛处,也不好发作,只能心底直叨叨得埋怨着她刚刚突如其来的问题。

  “想想也是,像我阿玛那样的男子……”

  看着怀瑾一副推销亲爹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只是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是不是所有的闺女都觉得自己的亲爹是最好的择偶标准呢,我不知道,反正很多年以前,我也曾经像现在的怀瑾一样,觉得自己的亲爹又听话又疼老婆又顾家,几近完美……

  “……所以卿玉,你愿意当我的姨娘吗?”

  我愣住,现在的这个情况,与我所知道的所有家庭格式都对不上啊,哪有女儿巴巴得想要说服除自己亲妈以外的另一个女人嫁给自己的亲爸呢?

  “……”

  我干瞪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期翼的怀瑾格格,只一秒,脑海里就闪现了很多念头,想要直接说no,却又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张开这个嘴去拒绝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笑得又这样可爱的脸庞。

  “瑾儿。”

  就在我自顾自得在心底挣扎徘徊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温柔的女声,此时此刻在我看来,竟好像救世女神的声音一般动听。

  我循着声音,扭头看向屋门外,一个不过二十出头、梳着简单的汉人发髻却身着藕紫色旗装的女子在一个老妈妈的陪伴下,立在门外和蔼得看着屋里的怀瑾格格,而在她的身后,是四爷背着手离开的身影。

  正纳闷于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便听闻身边的怀瑾轻呼了一声“娘”,心下了然,这大约便是怀瑾的亲娘侧福晋李氏了吧。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

  “卿玉姑娘快快请起。”

  李氏不露痕迹得侧身扫了一眼方才独自立在院门外的四爷的背影,心底一阵酸楚。他是她的男人,但她知道,他不仅仅只是她的男人。

  李氏收回了眼,轻轻地拍了拍已然抱住自己的女儿,又打量起眼前这个刚站直身正低着头的女子,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体,普通的发饰与衣着,什么都是那样的普通。

  这虽是李氏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但她对她却一点也不陌生。嫡福晋、怀瑾,甚至是府里的一些下人,都曾不止一次有意或无意得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女子。今天,她终于见到了她,却莫名得有些失望。爷,她的爷,竟会对这样相貌的女子倾心,而她,空有一副倾城容貌,始终无法让她的男人守在自己身边。

  “娘,您怎么来书房了呢?”

  怀瑾缠着李氏的胳膊,轻轻地笑着,李氏点了点她的额头,满满的宠溺之意。

  “下面的人说你在书房里尽偷懒了,为娘的便过来看看,给卿玉姑娘添麻烦了。”

  “侧福晋言重了,这是奴婢的福分。”

  “嗯,”李氏对着我点了点头,笑得礼貌而又有分寸,“瑾儿,到卿玉姑娘回宫的时辰了。”

  想必,刚刚怀瑾的那番话她也是都听见了吧,只是,我丝毫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快或是其他的什么情绪,她的笑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湖水,没有丝毫波澜,像极了宫里女子们典型的没有自我或者说是隐藏自我的笑。

  一听到我又要离开了,怀瑾有些不舍得转过身来拉住了我的手。

  “格格,奴婢该回宫了呢,”我微微得笑着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我是真的喜欢这个性情分明的格格,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美丽又可爱,“奴婢准备的那些题目,还烦请格格……”

  “好啦好啦。”

  一听我提起那些题目,前一秒还恋恋不舍的怀瑾一下子就瘪起了嘴,一脸的不快,我不由“扑哧”得笑出了声。

  拜别了侧福晋李氏和怀瑾格格,我跟着府里的下人穿过庭庭院院,往府门方向走去。

  又走过了上次四爷等我的那个拐角,穿过了他一下子握住我的手又一下子将我搂进怀里的那个长廊,我始终低着头,生怕自己又动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不知觉得,就到了府门口。

  我看着府门口的那辆有点陌生的马车,有些犹豫。

  我有些诧异得扭头看向车夫,车夫没变,还是原来那个,只是这马车,肯定不是一个啊,明显比我来时坐的那辆马车更崭新更奢华一些。

  “姑娘,请。”

  那车夫将小板凳放到了地上,要来扶我上马车,我撇了撇嘴,便也抬脚踩上了小板凳。

  算了,就当这是免费升舱服务了吧。

  我踩上小板凳,伸手要去掀起了帘子,却不料我的手指尚未碰及帘子,那帘子就已然掀起,我一愣,一抬眼,就一下子惊住了,脚下也不由得一滑,好在我的手腕瞬间被握住,身后的车夫也及时将我已经歪了的身子扶住,我才没有从马车上摔下去。

  “四,四爷?”

  “……”四爷撇开眼,故意不来看我因为震惊而有点失控的五官,“爷要进趟宫。”

  “呃,那,那奴婢……”

  我本来想说,为了不耽误他的正事,我还是坐回原来的马车吧,却不想我的话尚未说完,他握着我手腕的手一用力,我竟然就一下子被提溜进了马车。

  好在我努力控制自己的重心才没有一下子就跌进始作俑者的怀抱里,只是,本就有点狭窄的空间里,蓦地塞进了两个在我看来并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不是吗?

  我赶忙直起了身子,一边端着屁股挪到了门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做乖巧状,一边偷偷地用眼角观察四爷的表情。

  四爷双目轻合,微低着头,冷峻的侧脸好似紧绷着,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和唇角两侧隐约的细纹,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有什么难事困在心里,还是眉间、唇边的纹路已然因为长久的表情习惯而成了烙印。

  其实,今早四爷被叫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他的神情有点不对劲了,不对,应该说是,终于又正常了,又回到了从前的冰山冷面。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莫名得就有一种压力,然后莫名得就变成了受虐狂。

  相比他前几次对我坦露出的那种意外的温存,我更愿意他一直都用他的冷冻光波扫射我。

  死也死得干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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