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你说的这个话，我当回事了
"你刚才在车上说，替自己走的路需要有人一起走。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个人也在走自己的路呢？"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路面上那些被阳光拉长的树影，看着那些树影在柏油路面上被风吹动又复位。
"那就两条路并成一条走。"
林茹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停下来，是落地的时间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那句话的重量在她脚底被短暂地感知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她没看他的脸：
"你说的这个话，我当回事了。"
申婵说："我说的话，从来不收回去。"
两个人继续走。
绕过一片浅滩的时候，路两侧的芦苇开始变得密集，被风吹得成片倒伏，在江风中发出持续的、细密的摩擦声，像是有一万只细小的手指在同时翻动纸页。
阳光从芦苇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路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林茹曦走得更慢了一些。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被暮色染透的江面上。
她用手指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脖颈和下颌之间那道被光勾勒出的弧线。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申婵，你在清江待了两年多，替别人走了那么多路。
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想过不走？"
申婵想了想："有。"
他没有回避那个问题。
"晓云走的时候，我想过。
那天晚上在过渡商业街，我蹲在堡坎边上，看到水泥地上那道痕迹。
我那时候确实想过，如果停下来，是不是就不用再往前走了。"
"但你还是走了。"
"因为那不是我一个人想停就能停的事。
四方规划在推进，管委会刚搭起来，原住民的协议还没签完。
如果那时候停了。
她走的那段路就没有意义了。"
林茹曦没有再说话。
她走在他旁边，肩线之间的距离从半步缩短成了半臂。
风从江面吹过来的时候，她大衣的袖口偶尔会擦过他的手臂，那段接触轻得像是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然后被水流带走了。
走到环岛路中段的时候，申婵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的护栏旁边，看着远处清江县城的方向。午后的阳光正在变暗，把那些建筑的轮廓镀成一层灰金色的边缘，像是正在从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
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他开口了：
"茹曦姐，我今天在饭局上说，四方规划是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做的。但我想过了，我走完这条路之后，
不能永远停在那个理由上。
所以，我想往前走。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一起走。"
他没有说"我喜欢你"，没有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没有用任何需要被回应的词。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想往前走，而且他想让她和他一起走。
林茹曦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正在变暗的江面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在清江待了八年。八年前我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候清江没有美食街，没有青山校区。
我一个人来的。那时候我也觉得，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后来遇到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然后她继续说。
"遇到你之后，我才开始想，是不是有些路可以不用一个人走。"
她说完之后，没有转头看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暮色正在收拢的环岛路上，站在被江风吹动的芦苇边缘。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衣料的褶皱里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像是在等待某个回应。
申婵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背上方大约几厘米的位置，停在那里，像是给够了她拒绝的时间。
她没有动。然后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把某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
远处清江县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串被逐一点燃的引信，沿着江岸线缓缓延伸。
"走吧。"申婵说。
"该回去了。余倩还在等我汇报今天的事。"
林茹曦说："好。"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两个人沿着环岛路往回走，这一次，中间隔着的那段距离没有了。
步伐的频率比刚才更接近了一些。
他的步子长，她的步子短，但他们的落点间距在暮色里被反复调节了几次之后，逐渐重合成了一个共同的步频。
走到管委会楼下的时候，余倩正站在门口。
她看见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的身影，目光在他们之间那一小片空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多问。
"申主任，林市长。
今天下午王旭那边把生态修复方案的补充说明交上来了。
张准说想尽快和您碰一下。"
申婵说："好。我马上过去。"
他没有松开林茹曦的手。余倩转身走进楼里，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门厅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林茹曦站在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忙。我回市里还有点事。"
申婵看着她。
暮色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大衣的轮廓镀成一层暗金色的边缘。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松开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多留了大约半秒，然后才收回去。
"下周我再来岛上，有一个很久很久的问题，我想知道？"
(https://www.tyvvxw.cc/ty70456061/468129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