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外门排名战

王执事来的比白夜预想的快，也比白夜预想的安静。

没有怒吼，没有砸门，没有金丹期修士该有的排场。白夜正在后院劈柴的时候，院门口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金丹期。他的脸和王大壮有几分相似，国字脸，塌鼻梁，但眼睛比王大壮精明得多，像两颗算盘珠子，上下打量着白夜。

“你就是白夜？”王执事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

白夜把斧头靠在墙角，转过身。“是。”

王执事走到白夜面前，伸出手，捏住了白夜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打量一头牲口的牙口。白夜没有躲，任由他捏。王执事松开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手帕上沾了一些白夜脸上的灰尘。

“炼气七层。”王执事把手帕塞回袖子，“我侄子说你是炼气六层。他连对方的修为都看不准，活该挨打。”

白夜没有说话。

王执事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外门排名战三天后举行。你要是能在排名战中打进前五十，我让秦苍给你一个参加内门考核的机会。你要是打不进，就滚出东玄宗。我侄子的事，一笔勾销。”

王执事走了。白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外门排名战。他在杂役处听李小刀提起过。外门弟子每年举行一次排名战，根据排名分配修炼资源和任务。排名前五十的可以享受内门预备弟子的待遇——更好的丹药、更高级的功法、更有油水的任务。排名前一百的可以保住在东玄宗的资格，排名一百之后的，会被淘汰。

白夜不是外门弟子，他是杂役。杂役能不能参加排名战？王执事说能，就能。金丹期修士在东玄宗说话有分量，就算不合规矩，也没人会为了一个杂役得罪一个金丹期执事。

白夜蹲下来，捡起斧头，继续劈柴。

三天后。外门排名战在广场上举行。广场中央用白线画出了四个擂台，每个擂台十丈见方。擂台四周站满了外门弟子，青色道袍、白色腰带汇成一片，像一片青白色的海洋。白夜站在人群最边缘，穿着杂役处的灰色短褂，腰间没有腰带，手里提着一把铁刀——不是黑刀，黑刀太重，在排名战这种需要连续作战的场合不合适。铁刀是从周铁柱那里借的，中品法器，比他之前用的那把稍好一些。

“白夜兄弟！”李小刀从人群里挤出来，气喘吁吁，脸上的青春痘在晨光中红得发亮，“你……你真要打排名战？”

白夜点头。

李小刀压低声音：“外门弟子有好几百人，你一个杂役……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白夜没有说话。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念名字了。排名战的规则很简单：所有参赛者抽签，两两对战，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前五十名。白夜抽到了丙组，编号三十七。

第一轮，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那人看到白夜穿着杂役的灰色短褂，嘴角一撇，刀都没有拔，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白夜侧身避开他的拳头，铁刀刀背拍在他的后颈上。那人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一刀。白夜没有用灵力，没有用招式，只是最基本的反应速度。但他的反应速度连筑基初期的玄天卫杀手都躲不过，何况一个炼气五层的普通弟子。

第二轮，炼气六层。对手比第一个谨慎了一些，拔了刀，但没有主动进攻，绕着白夜转圈。白夜没有跟他转，直接冲了上去。铁刀横斩，对手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炼气六层的灵力挡不住炼气七层，对手被震退了三四步，虎口震裂，刀差点脱手。白夜的第二刀紧跟着第一刀，刀背拍在他的肩膀上，那人半边身子都麻了，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两刀。

第三轮，炼气七层。对手是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剑。他的速度快，剑法刁钻，每一剑都刺向白夜的要害。白夜一边退一边挡，铁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幕，把剑招一一化解。瘦高个的剑越来越快，白夜的刀也越来越快。两人的刀剑在空中碰撞了十几下，火星四溅。

瘦高个的灵力快耗尽了。他的剑法虽然快，但每一剑都用了全力，体力跟不上。白夜的万象灵力活性高、消耗低，打了十几招灵力才用掉了不到三成。瘦高个的剑慢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破绽。白夜抓住这个破绽，铁刀从剑网的空隙中穿过，刀背点在他的胸口。

瘦高个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然后摇了摇头，收起剑，走下擂台。

三刀。

白夜连胜三轮，晋级到了前五十名。周围的议论声从一开始的“杂役也来打排名战”变成了“这个杂役是谁”“他真的是杂役吗”“炼气七层怎么会在杂役处”。

白夜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最后一轮，对手是外门排名第十九的弟子，炼气八层，名字叫周文。周文穿着青色道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扇骨是玄铁打造的，扇面是金丝织的，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

“你就是白夜？”周文把折扇一收，在手里敲了敲，“白家的那个？”

白夜点头。

周文笑了笑，把折扇插回腰间，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短剑。“我不想跟你打。但我师父说了，外门排名战不能放水。得罪了。”

周文的短剑刺了过来，速度快到白夜的眼睛跟不上。炼气八层的速度比炼气七层快了不止一倍，灵力的质量也更高。图录给出了预警，但白夜的身体勉强跟上了预警的速度——不是完全跟上，是堪堪避开。剑尖擦过他的左臂，在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白夜退后两步，铁刀横在身前。周文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他。“你能避开我这一剑，不简单。”

白夜没有说话。他的左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在刚才的高速闪避中拉伤了。炼气八层的实力比他预想的强。

周文的第二剑来了，速度比第一剑更快。这次白夜没有躲，他用铁刀格挡。刀剑相撞，白夜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铁刀差点脱手，但他握住了，没有松。周文的第三剑紧跟着第二剑，刺向白夜的胸口。白夜的身体向后仰，剑尖从他的胸口上方掠过，切开了道袍的前襟，露出底下白色的内衣。

白夜的铁刀从下往上撩，砍向周文的小腹。周文侧身避开，白夜的刀砍在了空气里。两人拉开了距离。

周文收起短剑。“你输了。”

白夜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道袍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内衣也被切开了，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周文的剑再深半寸，他的胸口就要开一道口子了。周文在最后关头收了力，没有伤他。

“我输了。”白夜把铁刀插回刀鞘。

周文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的刀法不错，灵力活性也很高。但你的修为太低，灵力总量不够，打不了持久战。回去修炼，等到了炼气八层，再来找我。”

周文转身走了。白夜站在擂台上，看着他的背影。

裁判宣布了结果：白夜，排名第四十九。险险地挤进了前五十名。

白夜从擂台上走下来，李小刀冲上来扶住他。“白夜兄弟，你赢了！你前五十了！”

白夜推开李小刀的手，走到广场边缘，靠着图腾柱坐下来。铁刀靠在身边，刀鞘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王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递给他。“这是内门考核的报名表。填好了交到执法堂。三个月后，你要是能通过内门考核，就是内门弟子。通不过，就滚出东玄宗。”

白夜接过报名表。

王执事转身走了。白夜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名表，纸是白色的，上面的字是印刷的，很工整。姓名、年龄、修为、所属堂口、推荐人。

白夜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笔是从周铁柱那里借的，笔尖有些秃，写字不太流畅。他一笔一划地填完了整张表。姓名：白夜。年龄：十八。修为：炼气七层。所属堂口：杂役处。推荐人：王执事。

填完之后，白夜把报名表折好，塞进怀里。

他靠着图腾柱，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掌心的金色纹路又闪了一下，能量储备又掉了。但这次他没有急着去补充，因为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补充了。能量储备还能撑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他必须通过内门考核，拿到内门弟子的身份和俸禄。

白夜睁开眼，从图腾柱旁边站起来。他捡起铁刀，插回腰间，朝杂役处走去。走出广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白夜。”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到了。”声音是秦苍的，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王执事答应你的事，我会监督他兑现。内门考核，你好好准备。”

白夜转过身，秦苍已经走了。广场上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杂役。

白夜走回杂役处，推开后院的门，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外门排名战结束了。

内门考核还有三个月。

他还有很多柴要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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