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炸了也得给我憋着！
“痛快！”张铁山连干了半瓶二锅头，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领口，露出那满是刀疤的胸膛。
他看着陈宇，眼眶红得吓人，突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举起手里的酒瓶。
“长官！我张铁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忻口会战，我们大刀队三千个弟兄，拎着大刀片子去砍鬼子的坦克，硬生生被打得全军覆没！我恨啊！我恨咱们的枪不如人，炮不如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张铁山的声音哽咽了，两行热泪顺着刀疤流淌下来。
“但是今天！跟着您！老子不仅杀痛快了，不仅活下来了，还他娘的吃上了神仙才配吃的好肉好酒！这杯酒，我敬您！从今往后，您指哪，我张铁山和两个兄弟就打哪，皱一下眉头，我是狗娘养的！”
说完，张铁山仰起头，将剩下的半瓶烈酒一饮而尽。
赵黑虎也站了起来，端起一碗酒，独眼里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铁山兄弟说得对！想当初，我在黑云寨当土匪，每天干的都是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活着就为了混口饭吃，连狗都不如。”赵黑虎看向老郭、胖子和猴子等人。
“直到遇见了队长。是队长把咱们当人看，是队长教咱们怎么拿枪，怎么像个爷们一样站着跟小鬼子干！现在，咱们是‘幽灵神兵’！连彭老总都给咱们敬礼！这辈子，值了！”
“敬队长！！！”
十三名队员，无论是最初的土匪，还是新加入的西北军老兵，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端起手里的酒瓶和碗，对着陈宇发出了犹如虎啸般的嘶吼。
陈宇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仿佛永远冷酷无情的脸上。
他看着这群浑身是伤、满脸汗水与泪水的汉子。
他知道，这十三个人，在经历了残酷的训练、白洋淀的血战、阳泉的炮火和太原城的刺杀后，已经彻底完成了从乌合之众到顶级精锐的蜕变。
他们的骨头里，已经刻上了狼的狠辣和虎的威压。
陈宇缓缓站起身，拿起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他没有用手，而是用大拇指直接极其暴力地弹飞了金属瓶盖。
“你们以前是土匪，是逃兵，是溃军。”陈宇的声音不大，但在溶洞里却清晰可闻，“但在我眼里，那些都不重要。”
陈宇举起酒瓶。
“我只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陈宇的兵。是让整个华北日军闻风丧胆的厉鬼。”
“今天晚上，你们可以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尽情地哭。”
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但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把你们的眼泪和软弱全部给我收起来。”
“筱冢义男死了，但华北派遣军司令部还在。平田一郎死了，但日军的甲种师团还在。这太行山上的雪，还远远不够红。”
陈宇仰起头，将一整瓶烈酒犹如喝水般灌进喉咙。
“明天开始，休整结束。我要对你们进行极其残酷的现代化特种作战强化训练。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变成能够独当一面、在敌后战场掀起惊涛骇浪的魔王。”
“干了这瓶酒。把命交给我。”
“干！！！”
十三声极其狂暴的怒吼在溶洞中炸响。
洞外的冷风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锉刀，顺着断魂谷那狭窄的缝隙疯狂地刮擦着岩壁，发出类似于恶鬼哭嚎般的尖啸。
溶洞内的火堆已经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炭星。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浓烈的火锅牛油味和二锅头那种辛辣的酒精气息。
“唰——！”
一盆夹杂着碎冰渣的刺骨雪水，精准地泼在了胖子和赵黑虎的脸上。
“卧槽！谁他娘的……”胖子犹如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手本能地摸向压在枕头底下的军刺。
“敌袭！”赵黑虎的独眼瞬间睁开，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翻滚到了岩石后面，盒子炮已经顶上了膛。
其他的队员也在这一瞬间全部惊醒，原本死寂的溶洞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拉枪栓声。
黑暗中，只有陈宇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暗河边。
他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行军脸盆，身上已经穿戴整齐，那套黑色的战术内衣外，套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灰布作战服。
“警戒意识勉强及格。
但动作太慢。”陈宇将脸盆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军用手表。
“从我靠近水源打水，到走到你们面前泼水，一共用了四十五秒。
如果我是日本人的特种部队，你们十三个人，现在连脑袋在哪个坑里都找不到了。”
溶洞里的人看清是陈宇，这才纷纷放下手里的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长官……这天还没亮呢，外面的风听着能把人骨头吹折了。”猴子裹着破棉被，冻得牙齿直打架。
“天还没亮，鬼子的刺刀就不抹脖子了？”陈宇的声音比暗河里的冰水还要冷，“全体都有。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穿戴整齐。
负重二十公斤。
不带枪，带石头。
滚出来。”
“是！”
没有人敢再废话。
昨天晚上的酒肉恩情是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的陈宇，依然是那个能把人练掉三层皮的活阎王。
一分钟后，十三个人在溶洞外的雪地上列队完毕。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塞满了从河边捡来的、沉甸甸的鹅卵石。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他们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你们的体能在白洋淀和太原的时候，已经被我逼出了极限，现在这副底子，放在整个中国战场上都算得上是兵王。”陈宇站在风雪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所以，今天不练极限，只练维持。
绕着断魂谷的外围山脊，跑十公里。”
“十公里？那感情好，就当消食了！”胖子咧嘴一笑。
“别高兴得太早。”陈宇看着胖子，“用鼻子吸气，用牙齿咬住舌尖，呼气的时候，必须让气流在口腔里打个转，再从牙缝里缓慢地吐出来。”
张铁山愣了一下：“队长，这大冷天的，跑步本来就喘不上气，还这么憋着呼吸，肺会炸的。”
“炸了也得给我憋着！”陈宇猛地跨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张铁山，“在零下二十度的太行山里，你们平时那种大口喘气的跑法，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能飘起两米高！如果对面山头有一个鬼子的狙击手，或者有鬼子的侦察兵，你们呼出的那团白气，在他们的望远镜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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