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在崖边拉炸药
四秒的延迟，他来不及跑。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开来，浓烟吞没了岩石边的路面。
硝烟散去后，军曹的身体横在山路中间不动了。
隘口重归寂静。
只有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在山风中弥散。
韩三松开扳机，枪管冒着淡淡的热气。
小山子迅速卸下打空的弹匣，换上新弹匣。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卡壳。
山娃子竖起耳朵听山下的动静。
远处有更多的引擎声正在靠近。
“这是尖兵。”韩三朝对面喊，“主力马上就到，准备硬仗。”
隘口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所有人检查弹药，调整掩体。
猴子把三个装满弹药的弹夹排在矮墙上。
栓子用袖子擦了擦准星上的灰尘。
刘铁头重新校准了各个距离的瞄准点。
他把那枚香瓜手雷拿出来，放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山下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三辆军用卡车停在了山路尽头。
车斗里的帆布掀开，鬼子兵鱼贯跳出。
韩三透过机枪准星扫了一遍。
至少两个完整的小队，将近四十个人。
带队的军官骑在马上，指挥刀已经拔出来握在手里。
队伍后面，两个鬼子兵正在架设一门口径更大的迫击炮。
韩三的心沉了一下。
他朝对面喊：“老刘，他们有炮！”
刘铁头也看到了那门迫击炮。
炮口正对着隘口方向，角度刁毒。
“韩三，先打炮组！”他喊道。
韩三的准星已经压过去了。
两个鬼子兵正在往炮筒里装填炮弹。
距离三百步，歪把子的子弹刚好够到。
他扣下扳机，一轮长点射扫过去。
子弹打在迫击炮旁边的碎石地上。
火星四溅，但没打中炮手。
炮手缩了一下脖子，继续调整炮架。
第二发炮弹已经拿在手里了。
“风偏！往左半指！”山娃子急得拍地面。
韩三咬牙，重新修正瞄准点。
扣下扳机的瞬间，刘铁头那边也开枪了。
两边的子弹几乎同时打到。
韩三的子弹打穿了炮手的肩膀。
刘铁头的子弹打中了弹药手的胸口。
弹药手怀里抱着的炮弹脱手落地。
炮弹在迫击炮旁边滚了两圈，没有爆炸。
是个哑弹。
受伤的炮手拖着肩膀往迫击炮后面爬。
韩三没有再给他机会。
第二轮点射把人钉在了地上。
带队的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朝隘口方向挥了一下。
四十多个鬼子兵分成三路。
正面一路沿着之字形山路往上攻。
左右两路往山壁两侧散开，试图包抄。
“他们想从侧面爬上来！”猴子喊道。
刘铁头扫了一眼左侧的山坡。
山坡很陡，碎石松动，攀爬难度极大。
但鬼子兵确实在往上攀，一个一个手脚并用。
速度不快，但人多。
“先把正面的压住！”刘铁头下了命令。
三支步枪同时朝正面山路开火。
正面攻上来的鬼子兵在之字形路上没有掩体。
每过一个弯道都要暴露在隘口火力下。
第一个弯道过去，倒了一个。
第二个弯道过去，又倒了两个。
剩下的鬼子兵不再走之字路。
直接翻出路面，贴着山壁根往上摸。
山壁更是射击死角。
刘铁头的平台打不到那个角度。
“韩三！山壁根！”
韩三调整枪口，往山壁根扫了一轮。
歪把子的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的碎石变成了二次杀伤。
两个鬼子兵捂着脸滚下了山坡。
左侧攀爬的鬼子兵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栓子把步枪瞄准了领头的那个。
那人背着一把冲锋枪，腰里别着两颗手雷。
他正伸手去抓一块突出的岩石。
栓子在他伸手的瞬间扣下扳机。
子弹从侧面打入腋下，身体一歪，直接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途中撞到了后面的两个人。
三个人连带着一堆碎石滚落山坡。
“打得好！”猴子喊了一嗓子。
但他的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从他耳边擦过去。
打在了身后的松枝上，松针簌簌地落了他一头。
是对面山坡上爬上来的另一个鬼子兵开的枪。
那人已经爬到了和平台几乎齐平的高度。
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正对着猴子的位置。
刘铁头一把将猴子按下去。
子弹紧接着打在矮墙上，碎石屑崩了刘铁头一脸。
刘铁头抹了一把脸，从矮墙侧面探头。
看到了石头后面的枪口焰。
他拿起身边的香瓜手雷。
拔掉保险销，在石壁上磕了一下。
默数了两秒，然后朝那块石头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落在石头顶上，弹跳了一下，滚到了石头后面。
爆炸声震得整个平台都在抖。
黑烟散去后，石头后面的枪声停了。
冲锋枪从石头顶上滑落，挂在石缝里晃荡。
右侧山坡上的鬼子兵也爬上来了。
韩三的机枪扫过去，打空了半个弹匣。
爬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全部中弹滚落。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攀。
这群鬼子兵像是不知道怕一样。
“弹药！”韩三喊道。
小山子把新弹匣递上来的同时。
对面山顶上忽然传来枪声。
不是隘口的枪声，是从寨子方向传来的。
韩三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
寨子上空升起了一缕黑烟。
不是炊烟，是爆炸的烟。
“断崖方向！”山娃子举着望远镜喊道，“有人从断崖爬上来了！”
韩三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话。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断崖，四十米高的绝壁。
鬼子的山地部队真的爬上来了。
断崖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
能听到许青的步枪在一枪一枪地响。
还能听到周胜的炸药爆炸声。
然后是冲锋枪的连发声——石柱子在开火。
他吊着一只胳膊，还是上了阵。
“刘铁头！你们守住隘口！我带机枪组回去支援！”韩三朝对面喊。
刘铁头抬手做了个“收到”的手势。
“猴子，栓子，往死里打！给韩三争取时间！”
韩三扛起歪把子，小山子和山娃子抱着弹药跟在后面。
三个人沿着山脊往寨子方向狂奔。
从隘口到寨子有两里山路。
他们跑得肺都快炸了。
山娃子边跑边回头报情况。
“断崖上下来的人不多，撑死七八个。”
“许青在房顶，周胜在崖边拉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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