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要上法庭
禁闭室设在营部办公楼最西头的屋子，原来是堆放训练器材的仓库，后来腾出来改成了临时拘押室。
屋子不大，十来平方，四面白墙，一扇铁门，一扇装了铁栅栏的小窗。
窗子朝西，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铁栏杆的影子。
苏雪苓坐在那张硬板床上，已经坐了两个钟头。
她的头发散了，发带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发丝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裙子上沾着海边的泥沙，干了一块一块的，看着脏兮兮的。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口站着两个战士，都是侦察连的兵。
两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两尊门神。
苏雪苓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密。
那片海滩她观察了多少次，退潮涨潮的时间都算好了，连礁石上哪块最滑都摸得一清二楚。
许绵绵每天下午去海边溜达，身边从来不带人，那片海滩又背，从家属院根本看不见。
她只要轻轻一推，一个怀着五个月身孕的女人掉进海里，就算不被淹死，孩子也保不住。
可她万万没想到，方梅居然就在附近。
方梅什么时候来的，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苏雪苓死死咬唇。
她从未后悔，但是不甘。
她筹划了这么久，豁出去做了这么大的事，结果许绵绵没死，孩子也没掉，她自己反倒被当场抓住，关进了禁闭室。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苏雪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陆时安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头发还是湿的，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那双眼睛看着苏雪苓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身后跟着贺军和郑北，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本子。
郑北是营里的政委，平时笑眯眯的一个人，这会儿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时安在苏雪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贺军和郑北站在他两侧。
苏雪苓抬起头，看着陆时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哭腔：“陆营长，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滑下去的，我伸手是想扶她……”
陆时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雪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可是我没有理由害绵绵姐啊。我跟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推她？”
“无冤无仇？”陆时安终于开口。
“苏雪苓，你在我水杯里下药的事，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苏雪苓的脸白了一瞬，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那件事是误会，我真的没有下药，我那天只是碰巧去给你送绿豆汤，你当时身体不舒服，我只是想照顾你……”
陆时安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冷得让人后背发凉：“照顾我，需要提前把许绵绵的门从外面锁上？”
苏雪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北在旁边皱紧了眉头，粗声道：“苏雪苓同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军事法庭审判的依据。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苏雪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军事法庭？！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跟人闹矛盾，写个检查就能完事的。
这是刑事案件，是要坐牢的。
“我……我……”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推她，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只听方梅一个人的话……”
“你要证据？”陆时安从贺军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解开袋口，从里面倒出几样东西。
一把黑色的铁锁，锁扣上有锤子砸过的痕迹。
一包药粉，用黄纸包着，打开一看是暗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药味。
苏雪苓看到那把锁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把锁，是从你宿舍的枕头底下找到的。”
“跟你挂在我家门上的那把锁是同一个型号，同一个牌子，都是从岛上供销社买的。
供销社的售货员已经确认了，三天前你去买过这把锁。”
苏雪苓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买的，我没买过锁……”
“售货员认出了你的照片。”
苏雪苓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陆时安又拿起那包药粉：“这包药，是从周巧娥家里搜出来的。她已经在隔壁房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苏雪苓的脸彻底白了。
陆时安看着她的表情，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周巧娥说，这药是你让她帮忙弄的，说是你睡眠不好，要点安神的偏方。
她托了岛上的老渔民，花了两块钱买的。
老渔民也找到了，他说这种药是给男人用的，不是安神药，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苏雪苓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雪苓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时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厌恶：“苏雪苓，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查清楚了。你给我下药，把许绵绵锁在屋里，想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造成既定事实。
失败之后你不死心，又趁她在海边散步的时候把她推下海。
你提前去供销社买了锁，提前托周巧娥弄药，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他声音陡然冰冷：“如果不是方梅恰好看到，我妻子现在已经在海里了。她肚子里有三个孩子，你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四条命？”
苏雪苓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破罐子破摔的恨意。
“对，是我推的，是我推的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眼泪顺着扭曲的面孔往下淌：“许绵绵她凭什么？她不过是用下作手段爬上你的床，逼你娶她，她配得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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