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们从未分开
虚影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没有声音的单词。
Fürimmer。
德语的口型,没有物理声波传出,但那个单词的重量却砸在每一个知情者的神经上。
系统倒计时清零。
持续时间:零
物理碰撞体积:解除
从长风衣的下摆开始,虚影的边缘出现像素化崩解。
魔力火焰向内收缩。
不到两秒钟,两个跨越世纪的幻影化作漫天金银交织的光斑。
光斑失去向上的升力,纷纷扬扬坠落。
落在石板上,落在周围学生的礼服上。
触碰的瞬间,化为虚无。
礼堂中央只剩下一个繁复的银色魔法阵残留痕迹,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与石板融为一体。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主峰,纽蒙迦德最高层的囚室。
狂风夹杂着冰雪,撞击着没有玻璃的窄窗,石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
石床上,干瘦的老人忽然睁开双眼。
胸口粗糙的囚服下方,一块银色的金属贴着皮肤。
金属表面亮起红光,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血盟在燃烧。
物理层面的热量穿透了半个世纪的冰冷石壁,将囚室内的温度强行拉升。
转播信号不仅传递了画面,系统甚至通过血盟的底层代码,强行在纽蒙迦德的囚室里构建了一个微型的全息共鸣场。
空气中的魔力粒子快速排列。
老人的视网膜上,霍格沃茨礼堂的画面清晰地展开。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黑风衣的自己,看到了那个穿着复古衬衫的红发青年。
他看到了半空中飘落的水晶花瓣。
老人撑着石床边缘,手臂肌肉绷紧。
站起身,骨骼发出摩擦音。
他向前迈出一步,走出阴影。
月光照亮了他深陷的眼窝和凌乱的白发。
干枯的手指抬起,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手腕翻转。
一个标准的,跨越漫长岁月的邀舞礼仪。
虚空之中,没有任何人回应。
但他的指尖碰到了微弱的魔力乱流。
那是系统强行模拟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老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移动。
霍格沃茨礼堂。
交响乐队的乐器依然保持死寂,几千根悬浮蜡烛的火焰也停止了跳动,凝固在半空。
主席台上,邓布利多依然保持站立的姿势。
半月形眼镜滑落在鼻梁最底端。
他的嘴唇剧烈颤动,下颌的白色胡须跟着抖动。
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
那一刻,霍格沃茨的校长,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这些沉重的头衔被物理剥离。
只剩下一个怀念旧人的老头。
麦格教授放下手帕,红黑格子的长袍完全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邓布利多的失态,再看着舞池中央的赛林多,脑海中原本坚不可摧的黑白界限出现了一条裂缝。
哈利·波特张着嘴,喉结滚动。
他一直以为校长是无所不能的神明,现在神明被拉下了神坛,沾染了最浓烈的人性。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冰雕上,大口喘气。
咔嚓。
斯内普手里的高脚杯碎裂。
玻璃渣刺破皮肤,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板上。
他毫无察觉,紧盯着赛林多。
评估危险等级的数值直接拉爆,这是一个能把校长的伤疤当众撕开,还能全身而退的疯子。
卡卡洛夫瘫坐在椅子上,纯银拐杖滚落到桌子底下,顺着石板滚出三米远。
他连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克鲁姆站在舞池边缘,红色的德姆斯特朗制服显得很刺眼。
他推开身边的舞伴。
大步走到赛林多刚才站立的位置。
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口。
这是一个古老而纯粹的效忠礼仪。
周围的德姆斯特朗学生齐刷刷做出同样的动作。
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芙蓉·德拉库尔看着赫敏,看着那个粉紫色的身影。
她转身,提着蓝色的丝绸裙摆,快步跑出礼堂。
赛林多站在原地。
视网膜的数据流刷新。
全息舞蹈插件已完全卸载
血盟共鸣度:临界值
赛林多转头,看向身边的赫敏。
“在这等我。”
赛林多迈开步子。
定制皮鞋踩在石板上。
哒,哒,哒。
声响在死寂的礼堂中很突兀。
他穿过舞池,穿过人群。
挡在前面的拉文克劳学生迅速往两边退开。
赫奇帕奇的男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任何人敢出声阻拦。
赛林多走到主席台前。
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停在邓布利多面前,距离半米。
老人的视线从半空中收回,落在赛林多脸上。
蓝色的双眸中布满血丝。
赛林多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是血盟所在的位置。
“他们从未分开。”
赛林多开口,音量极低,只在两人之间传递。
“不是吗?”
邓布利多身体一震。
这句话是绝杀,物理距离可以长达半个世纪,但魔力绑定早就证明这两人根本没断干净,老头子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把这层窗户纸粗暴捅破。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少年。
银灰色的礼服,领口的圣徒标志。
一半是他的影子,一半是那个人的狂妄。
老人抬起右手。
动作很缓慢,很沉重。
手掌落在赛林多的左肩上。
拍了两下。
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词汇能概括此刻的信息量。
邓布利多收回手,转身。
步履蹒跚走向礼堂侧门。
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赛林多站在主席台上。
转身,俯视整个礼堂。
视网膜面板弹出。
环境氛围重置模块已激活
赛林多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
交响乐队的乐器瞬间恢复了物理震动。
弗立维教授从震惊中惊醒,手忙脚乱捡起指挥棒,用力挥下。
一首轻快的苏格兰舞曲在大厅里奏响。
僵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任何人再去关注什么三强争霸赛的勇士。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敬畏,全都被强行绑定在了那个银灰色礼服的少年身上。
卢多·巴格曼擦着冷汗。
手帕都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坐在椅子上,双眼紧盯着赛林多领口的圣徒标志。
面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失去了力量。
“部长必须知道这件事。”巴格曼压低音量。
“闭嘴。”克劳奇吐出两个字。
赛林多走下主席台。
回到舞池中央。
赫敏站在原地,粉紫色的裙摆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光泽。
“你把校长气走了。”赫敏陈述事实。
“纠正。”赛林多停在她面前,“我是在帮他做心理疏导,这叫脱敏治疗。”
“再怎么样都是明天的事。”
赛林多伸出手。
系统牵引力再次覆盖关节。
“现在。”赛林多看着她,“舞会还没结束。”
赫敏把手放在他掌心。
两人滑入舞池。
赛林多带着赫敏完成了一个旋转。
赫敏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到底还要制造多少惊吓?”赫敏问。
“这取决于魔法界的承受能力。”赛林多回答。
他手腕发力,将赫敏拉近。
两人的距离缩短至十厘米。
“习惯这种瞩目。”赛林多说,“这只是个开始。”
罗恩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
杯子倾斜,汁水滴在黑色的西装裤腿上。
他呆呆看向舞池中央那对耀眼的身影。
哈利走过来,撞了罗恩一下。
“罗恩,你还好吗?”
“哈利。”罗恩咽了一口唾沫,“我觉得,我们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赛林多。”
哈利沉默。
救世主摸了摸额头上的闪电伤疤。
第一次觉得,这个伤疤带给他的关注度,在刚才那场世纪之舞面前,一文不值。
礼堂大门外,夜风吹过门厅。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黑色的长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盯着舞池中央的赛林多。
左手探入长袍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玻璃药瓶。
大理石柱后方,一只家养小精灵的尖耳朵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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