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她和程彦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夏舟舟仔细回想当年。
那时候，程彦和她第一次对话，就向她表白了，而她因为害怕而拒绝了他。
现在想来无论是程彦，还是自己，都幼稚得可以。
但是好像还是能感觉到当时的心境，这些年回头再看那些仿佛电影般的桥段，不甚唏嘘和感慨。她似乎能记起其中的每个细节。那是有关她和他的青春的记忆。
当时夏舟舟以为他们之间可能就这样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后，她又收到了程彦的短信，简短却有力。
我尊重你的决定。
夏舟舟回：谢谢。
程彦又回：我会戒烟。
夏舟舟：好。
程彦：我会等你，等到我们毕业。
夏舟舟：顺其自然。
程彦：不行，你不准不喜欢我！
夏舟舟：你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来问我。
程彦：……
他们其实没有断了联系。
程彦有时候会问她题目，顺便聊两句。
两年后，他们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那天，程彦带着一本书来到她的面前。
那天，她在校门口停了一会儿，望着天。
考试时还是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一片，这会儿已是乌云尽散，太阳都出来了。
就像他们的心情，考试时无比压抑，考完试后各个眉开眼笑，兴奋得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
她的眼前是蓝天，背后是她待了三年的学校。
她脑中忽然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每天奋笔疾书抗战到凌晨的模样，也想不起来咬着牙起床安慰自己考完试了就好的痛苦，甚至忘了半小时前做不出题时的仓惶和绝望。
终于毕业了呢。
这是她那时唯一的想法。
她低下头，在人群里寻找自己母亲的身影。
然后就看到了程彦。
他在雨过天晴的阳光中迎面向她走来，他的发梢微湿，不知是因为流了汗还是淋了雨。
好像等待她已久。
他对她勾唇一笑，年轻英俊的脸上仍是不可一世的桀骜，看着她的双眸闪闪发光，盛满了宠溺。
他信步而来，在她身前闲闲地站定，一手在裤兜里，一手提着本书。
“夏舟舟，我来兑现诺言了。”
他说着，伸出双手，把书递给了她。
就是许垚现在手里的这本，《少年维特的烦恼》。
他们在一起后，夏舟舟问程彦为什么会送她这本书。
程彦说，因为他觉得，他和维特很像，但他比维特幸运，因为他心爱的女孩儿最后和他在一起了，他并不需要为此而自杀。
夏舟舟觉得好笑，问他是不是只看了故事简介。她才不信他能耐得下性子看这种译文小说。
没想到程彦举起双手双脚发誓，他看完了。
程彦说，那是他第一本看完的外国译文小说。
她收藏至今，不为别的。
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为程彦做的那些傻事，不要再重蹈覆辙。
许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这本书挺好看的。”许垚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书，像在没话找话一般。
夏舟舟一下子非常低落，不想说话，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看扉页上有落笔，是别人送你的吗？”
“是。”夏舟舟回答，却不愿再深入，“要喝水吗？”
“不用了。我该走了。”
夏舟舟送他去楼下。
许垚离开前，降下车窗对夏舟舟说：“舟舟，天冷，照顾好自己。”
夏舟舟怔了怔，微笑：“好的，谢谢许老师。”
“叫我许垚。”
“哦，好。”夏舟舟说，“路上小心。”
她上楼。
一室一厅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空间也更适合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把垃圾桶拖到自己脚边。
她翘着兰花指，提起里面的快递袋，把撕裂的位置对准，重新将快递单拼了起来，最后拿手机拍了张照。
她今天在办公室突然想起来这茬儿。
幸好她懒，没有每天扔垃圾的习惯。
她在网上搜了搜快递号。
出乎意料地，网页上出现一大片空白，加载不出这个快递的寄件信息。
好不容易圈圈终于跳出了文字，却是显示无此快递。
夏舟舟打电话给快递公司，人工服务已经下班，她只能挂了电话，明天再打。
等到第二天第一节课一结束，她就躲到这个楼层楼道最右边的空地上打电话。
但快递公司的人工台告诉她，并没有这个快递，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她本来很生气，恨不得跟客服争辩起来。
明明就有这个快递，快递单也分明存在，偏偏查不到，她实在无法理解。
她要投诉！
她切断电话的那一刻又清醒了一点。
头抵墙壁，用力地吸气呼气。
很快她又觉得愧疚，刚才打电话时不应该对客服态度那么差的。
换做是她，如果被学生家长莫名其妙投诉指责，她估计会很难过很沮丧吧。
大家都是工作，客服已经尽自己所能在帮她解决问题，能力有限无法解决，也不能怪她。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你要要求别人只手遮天，什么都行，也不可能。
夏舟舟做好心理建设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找别的办法吧，只能这样了。
过了几天，夏舟舟接到了陶醉的电话。
陶醉说要把伴娘裙给她，顺便又约了顿饭。
夏舟舟虽然吃不下，但还是答应了。
她在学校门口等陶醉来接她，没想到等来了康乔。
她一开始没注意到康乔的车，直到康乔碰了碰她的肩。
她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见是康乔后，眼中的防备才退了下去。
康乔皱了皱眉。
“怎么不看路？”康乔大概等了很久，语气有些不耐烦，“又不接电话？”
夏舟舟一脸懵懵的，她两眼无光地看着康乔，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又像只是在发呆。
过了会儿，她哑着嗓子说：“对不起，不知道是你来，没注意。”
康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的解释当然不足以让康乔信服。
只是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夏舟舟的声音所吸引了过去。
“你感冒了？”康乔问。
夏舟舟点了点头，懒懒地不想开口。
她只觉得冷，把自己的脸往围巾里藏得更深了些。
她这几天被学生传染到了感冒，每天都头晕脑胀的。
她一日三餐地吃药，仍是没有好转，只能强忍着不适给小朋友上课。
她准备把这周熬完，如果再不好，就去医院挂个点滴。
结果熬了一周还是没好。
尽管工作没怎么耽误，但她感觉自己工作效率低了不少。
她每天一回家就是打开电话，打开PPT和备案，然后……发呆，打盹，最后坚持不住，只能躺床上睡觉。
但一躺床上，她又睡不着了。
昏昏沉沉地，总会想到以前的事。
她想，也许程彦真的回来了。
马上又会回到她的身边，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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