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
康乔到底是个人精。
夏舟舟一直没下车，还有闲情逸致和他在这儿侃大山。
送她回家也是一口答应，没有犹豫和推拒。
这种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足为奇。
对象是夏舟舟的话……康乔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她发烧烧糊涂了，二是她还存了别的心思。
她的精神状态较没进医院之前好了许多，所以康乔更倾向于后者。
夏舟舟一怔，瞳孔细微的放大，又很快笑了笑：“康少的眼力果然好，这都看得出来。”
康乔似笑非笑地说：“一般，至少我看不出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这得用听的。”夏舟舟拉开了安全带，对上康乔的双眼，“我确实有事想请康少帮忙。”
康乔不置可否，“知道请我帮忙是什么代价吗？”
夏舟舟没想到这个，康乔这会儿说起来，她才意识到，就算她请他帮的忙再简单，也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地帮她。
夏舟舟垂眸想了想，对康乔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陶醉没跟你说过？”
夏舟舟仍是摇头，“没跟她讨论过。”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康乔说得很轻巧。
夏舟舟静等。
“能让我帮忙的，只有一种人。”
“是吗？”夏舟舟好像已经料到了他接下去要说什么话，很配合地问道，“哪种人？”
“和我关系好的。”
夏舟舟若有所思地问：“怎么样才算康少您关系好呢？”
康乔斜着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反问：“你说呢？”
夏舟舟早在脑中百转千回，预想了很多种情况。
这会儿看上去不惊不乍，镇定自若。
“看来我的忙康少是不愿意帮了？”夏舟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够不够了。”
“别人呢，他们做些什么？”夏舟舟直接举了个例子，“段玖，段玖请你帮忙，他做了什么？”
康乔挑了挑眉，知道她聪明，但没想到她这么聪明，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康乔轻笑，手习惯性地往衣服口袋里掏烟。摸到的时候，抬眸看了眼夏舟舟，又放开了手。
夏舟舟见状道：“你想抽烟？没关系，你抽吧，我下车。”
康乔把手伸了出来，摆摆手说：“没，我不抽，你接着说。”
夏舟舟听他这个口气，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都说到诚意了，却在我面前抽根烟都还得顾忌，康少，你这样我很难办啊。”她拉开门把手，准备下车
康乔叫住了她：“你待车上，外面冷，我下去抽。”
说罢，他先她一步下了车。
夏舟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1：59。
还有一分钟，他们就将进入明天。
她的小区没有路灯，只有几盏草坪灯。
她晚上回家，只能借着草坪灯依稀的白光、如白霜落地的月光一路摸索。
此时此刻，黑夜沉沉，万籁俱寂，小区里安静得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前方前车灯照到康乔挺拔的身影。
他双腿交叉，人斜斜地半坐在车头。
手中握着很小的一个红点，靠近嘴边。
他默默地抽着烟，微微昂头看着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夏舟舟又想起了程彦。
他们在一起了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程彦抽烟。
但程彦抽烟的姿势，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嚣张、高傲、不可一世，这是程彦带给她的感觉。
而康乔，她看着他云雾缭绕的模样，想到的却是，沉稳、成熟、静水流深。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二点。
夏舟舟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程彦。
明天了，又是新的一天。
夏舟舟没有等太久，她趁着空闲的时间，把驾驶座留给了康乔，她又重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康乔抽完烟，开门上了车。
他没有说话，从储物箱里拿了一条龙角散出来，拆了一粒含在嘴里。
夏舟舟看着他手里的糖眨了眨眼。
康乔见她双眼放光，就把糖递给了她。
夏舟舟顺势塞了一粒进嘴。
康乔过了会儿才说话，“你喜欢吃糖？”
“还好，我放回去了？”夏舟舟晃了晃手里的糖，得到了康乔肯定的答复后放回了储物箱，“我不喜欢吃甜的，但薄荷糖我能接受。”
“那你刚才那么看我？”
夏舟舟疑惑：“我什么眼神？”
“小孩儿跟大人讨糖吃的眼神。”
夏舟舟：“……我是好奇这糖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女朋友帮你买的？”
康乔这下是真不明白女人的脑回路了，“我妹买的，我觉得不错，就让她给我多买了点放车上。怎么了？”
夏舟舟摇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康乔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夏舟舟浅尝辄止，不再深入下去，继续此前未完的话题，“康少，您要诚意……诚意这个东西，太虚了，您要不给我一点建议，我还真没办法办到。”
康乔挑眉问：“你觉得你最大范围内能办到什么？”
“不犯法，不危及我的生命，不触碰我的道德底线，都可以。”
康乔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夏舟舟迟疑了一下，问：“这样都不行？”
康乔仍是不动声色。
“康少，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你说，我衡量一下可行性，如果我真的办不到，那就算了。”
“你刚刚问我，别人都做了什么？”
“嗯。”
“他们什么都没做。”
“嗯？”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康乔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前提，“我只帮和我关系好的人。”
夏舟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的意思，淡淡地笑：“那我这个忙看来无解了。没关系，还是要谢谢今天康少送我回来，麻烦了。”
夏舟舟同康乔道别：“时间不早了，今天已经打扰了康少您很多时间，万分感谢。我回去了，康少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再见。”
“等会儿。”康乔不轻不重地抛下一句，拦下了夏舟舟扶在门把手上的右手，“这么着急回去？这就是你的诚意？”
“不是。”夏舟舟低头垂眸，没有去看康乔的双眸，“已经浪费了您很多时间了。”
“已经那么久了，还在乎多几分钟？”
“……”夏舟舟无言以对。
康乔冷哼了一声：“我说我不帮你了？”
夏舟舟低头看着自己缠绕在一起的双手，“您说只帮和您关系好的人。”
康乔歪着嘴角，忽然来了兴致：“你和我关系不好？”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点棘手呢。
夏舟舟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非常官方地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来好与不好这一说法。”
康乔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回答，皱了皱眉头，“说人话。”
夏舟舟深吸了口气，说：“……康少，我们俩也没见过几次，也没说过几句话，要说熟真的不熟。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再不亲也有这层关系在，我又不敢乱用了这层关系，毕竟您要是不开口，我非得攀着您，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康乔沉默了一会儿没吭声，而后慢慢地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要还记着我救过你的命，就先把‘您’这个词给改了，听着我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夏舟舟：“……好。”
“抛却关系好不好，我有说我不帮你？”
“……没，可……”夏舟舟还是觉得不太理解，他都说只帮关系好的了，还能把这个大前提给抛却了？那他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可是的。”康乔挡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神情轻松淡然地瞟了她一眼，“我可以给你破个例。”
夏舟舟不可置信，“……还能这样？”
康乔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表情，让夏舟舟哭笑不得。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为了在女人面前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宽容大度，自己的习惯都可以改？说话还前后矛盾？
夏舟舟摒住笑，决定不拆穿他。
康乔淡淡地嗯了声，接着说：“不犯法，不危及你的生命，不触碰你的道德底线，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帮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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