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
姐告？
夏舟舟听说过这个地方，位于云南瑞丽市南部，与缅甸接壤，对面就是缅甸的木姐市。姐告口岸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珠宝玉石交易，因为是边境，所以每天有大量的边贸物资进出。
康乔要去这里，夏舟舟猜想，应该不是为了度假。
夏舟舟琢磨了下，问：“你要去买玉石？”
康乔“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家里老太太马上要八十大寿了，买点儿东西给她玩玩，让她高兴高兴。”
夏舟舟听后有些退缩：“你家里人的东西，我去选不合适吧？”
“我见识过你的眼光。”康乔回想起四年前她在挑选翡翠时两眼放光的情形，声音异常坚定，“我相信你。”
夏舟舟虽然觉得不妥，但因为自己答应过康乔自己也要帮他一个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都提出了要求，也不过分，她没理由不帮。
更何况，她欠他的不止这些。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遑论救命之恩。
夏舟舟沉默的间隙，康乔又补了一句：“你这次正好去昆明，顺便陪我跑一趟姐告，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期间费用我来负责。”
夏舟舟本来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只是多想了会儿而已，康乔这么一说，让她不禁浮想联翩。
段玖的家境不错，段玖的发小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康乔身上又是满满的公子哥优雅高贵的气质，应该不乏莺莺燕燕围绕在他身边。他这样的人，照理说，对她这样既没姿色，又没身材的女的避而远之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她总有一种康乔喜欢她的幻觉？
希望是她多想了而已。因为她无以为报。
避免尴尬，夏舟舟打趣道：“费用全部你来负责吗？康少，我最近也想入块翡翠来着。”
“可以。”康乔没有迟疑地说，“你尽管挑。”
“康少，你赔本生意做得很溜啊。免费请我吃喝玩乐，还包我买买买，却只要我帮你选个石头？我怎么听着都觉得这交易有诈啊？”
“确实有诈。”康乔一本正经地说。
“啊？”夏舟舟一惊，问道，“什么诈啊？”
康乔神神忽忽地说：“三十六计之第十六计，听过吗？”
夏舟舟正在心里默念着三十六计，康乔先说了出来：“欲擒故纵。”
“……”
夏舟舟把手机拿远了些，深深吸了口气。
擒什么？这样的问题不必多问。
不怪她多想，是康乔做了太多的事，说了太多的话，才令她有了自作多情的“情”，这种事情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夏舟舟不再同他开玩笑，正色道：“你准备怎么过去？我明天早上飞昆明，等我先把事儿办完了，我们再在姐告碰头？”
“你的事情要办多久？”
“不知道。”夏舟舟坦诚相告，“我先去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地址问问，再决定后面的行程。”
康乔嗤笑了声：“你要怎么问？拿着快递单号问，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来投过一个怎么怎么的快递吗？”
夏舟舟：“……”
她能听出康乔语气中的不屑，她也非常明白这件事情相当不靠谱。
不说时间的久远和快递的数量，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当着那个快递员的面寄了那样一个快递，快递员每天都要见到那么多不同的面孔，怎么可能还记得寄件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用康乔提醒，她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要试试。
夏舟舟虚心接受康乔的质疑，“是，我知道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寄方这件事如同大海捞针，康少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我洗耳恭听。”
康乔冷哼了声，说：“我这儿时间紧，先陪我挑东西。我明天和你同一个航班飞昆明，到昆明后，直接飞芒市，买完了东西，你要去哪儿，干什么事儿，都和我无关。”
“……明天和我一个航班？”夏舟舟抓住了重点，诧异地问，“你买好机票了？”
康乔不置可否，“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
“……好，谢谢。”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康乔先她一步挂了电话。
夏舟舟不由地望着手机出神，好一会儿才重新把被子拉过了头，闭上了眼。
本来她都睡着了，好好地被康乔搅和了，心中又记挂着四点半得起床，怕自己睡过了头，越惦记越焦躁，数着一秒一分地过去，愣是一晚没有睡好。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眠状态，没过一会儿闹钟就响了。
这种时候不能赖床，夏舟舟看着手机上的4：30叹了口气，掐了闹钟，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她拾掇好了自己，往窗外探头张望了下。
她原以为康乔会迟到，然而康乔那辆炫目的AMG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不知到了多久。
左前门上靠着一个人影，应该是康乔。
夏舟舟连忙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到了底楼，她透过铁门的缝隙看清了靠在车门边上的康乔。他正在抽烟。
她推开门，康乔抬头看向她。
康乔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头发略显杂乱，眼底一片乌青，睡眼朦胧地虎着一张脸，有种厌世的调调。
第一次看康乔穿得如此休闲，夏舟舟一脸的新奇，不由多看了几眼。
康乔这般模样，看上去倒像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大学里那些高调的、不可一世的、傲娇的小男生。
他头顶上翘着的那根头发飘荡在清晨的微风中，看着好软，夏舟舟特别想走上去，伸手把它压下来。
大概是夏舟舟用异样的眼神看他看得太久了，康乔的脸色越来越黑，表情透露着极大的不满，他冷声问：“看什么呢？”
他的语气满满的不耐烦，夏舟舟反而笑了，从她的角度看起来，是康乔害羞了。
“嗯，今天你换了一种风格，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更帅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夏舟舟特意收起了笑，说得一本正经的。
康乔挑了挑眉，似乎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但他嘴角微微的牵扯和表情的松动都代表他很满意夏舟舟的回答。
“怎么在外面抽？”夏舟舟指着康乔手里的烟，问，“车里暖和。”
康乔说：“等会儿车里烟味太重，有你受的。”
怕夏舟舟等久了，他开了车锁，示意夏舟舟先上车。
夏舟舟原地站着，点了点自己的行李箱，又点了下后备箱，说：“开一下。”
“我来。”
康乔又摁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后盖缓缓上升，他把烟叼在了嘴里，眯起眼，拖着行李箱到后备箱边上，利索地举起箱子，弯腰把箱子放了进去。
“箱子挺轻啊。”嘴里还有烟，他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
但夏舟舟还是听出来了，点头道：“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康乔关上后盖，托着烟用力地吸了最后一口，就跨步走开，去边上的垃圾桶把烟给掐灭了。
他走回来，见夏舟舟还在原地，不由皱了皱眉，“愣着干嘛？要我帮你开门？”
夏舟舟撇了撇嘴，绕到另一边上车。
坐上车，康乔边拉着安全带边说：“你可真得劲，订这么早的航班，赶去投胎吗？”
夏舟舟真心感觉今早的康乔有点儿与众不同，平时他说风就是雨的，也没见他这么能说，这一大早的唇枪舌剑架势，都快把她给吓了一跳。
夏舟舟忍不住说:“你这起床气怎么那么重，一早这么凶，还没睡醒吗？”
康乔把安全带成功放到插孔里，扫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像没睡醒的样子，一早尽发傻了。”
“……我是没睡醒啊。托你的福，昨晚一个电话打得我一晚没睡。”
“想我呢吗？”
“啊？”
“没什么，睡会儿吧，到机场有段路。”
话是这么说，然而夏舟舟并没有睡着。
她是在飞机进入云层之后睡着的。
她看着机翼穿过如棉花搬的云层，那白白的一团团仿佛有催眠的功效，她架不住越来越沉的眼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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