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
夏舟舟的视线怔怔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的面容没有因为旅程而变得风尘仆仆，似乎是瘦削了些，看上去仍是精神奕奕，英姿飒爽。
他分明注意到了旁边的人诧异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叫人探究。
夏舟舟差点就要以为他是在跟踪她。
“你？怎么也在这里？”夏舟舟忍不住问。
康乔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首饰，忽然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问：“那人手上那串怎么样？”
他的气息离她太近了，她的耳朵因为他呼出的热气而升温，迅速染红，她被吓了一跳，心跳也快得如同擂鼓，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康乔又问了一遍：“那串东西好么？”
支吾了半天，也没心思去回答他的问题，吞吞吐吐地说：“一、一般。”
他挑眉，头向前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身体的姿势保持未变，靠她靠得极近，除了程彦之外，夏舟舟并不习惯一个异性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同她说话。或许对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考虑到他救了她的命，又借了她一笔钱的关系，夏舟舟当下敢怒而不敢言，只红着脸说：“你、你能不能别靠我那么近？”
康乔一怔，探究着她的眼神，发现只有赧色，并不是因为小女生的娇羞，这才意识到不妥，退后了一步。
他挺起胸，在她的头顶上说了一句：“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
惊异于他诚恳的态度，夏舟舟顿时又不好意思了起来，摇摇头说：“走吧，出去说。”
“不买吗？”康乔用下巴往最里面的橱窗努了努，“喜欢翡翠？”
老板娘的眼神往他们这边瞟了好几次，听到康乔的话已经准备过来招呼他们，夏舟舟忙拉了康乔一把，摇头说：“不买。”
两人出去后，夏舟舟先开口问候：“好巧，你也正好逛到这里？”
康乔点头道：“算是？”
夏舟舟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叫做算是。
“然后就看到了你。”康乔补了一句。
“哦。”
“你喜欢翡翠？”康乔问，“你看了很久。”
夏舟舟说：“还行，略懂皮毛。”
“怎么不买？成色不好？”
“不是，还凑活。”夏舟舟笑笑，对着康乔摊手道，“我没钱。”
康乔愣了一下，笑了，说：“我可以再支援你一点。”
夏舟舟也愣了一下，眯起眼似笑非笑地问：“你知道十八子的价值吗？”
康乔思考了会儿，说：“故宫博物馆里有很多相关藏品。2011年那年保利春拍上，好像有这么一串东西拍到了170万左右的价格。”
夏舟舟解释：“一般没这么贵，只是现存的古董就那些，外面卖的也不便宜。”
“嗯。”
“这样你还支援么？”
“你觉得那串翡翠的值多少钱？”
“那石榴石的开价五千，翡翠的估计十万吧。”
“拿着的那串，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开这个价？”
“做生意的么……再说，石头和木头都没有什么真假之分，关键看有没有缘分，养不养得起来。”
“这串儿也不是戴手上的吧。”康乔双手插在裤袋里，和她继续谈论着，“买的人不懂，卖的人忽悠。”
“嗯。”说到这些，夏舟舟也不怕接不上话，“最初是手持，后来常常佩戴在衣襟上，你懂这些啊？”
“不太懂饰品。但我知道，佛珠主要有、18等粒数三种形式，所以十八子应该属于佛珠的一种？”
“对，朝珠本就是由佛珠衍化而来，十八子中的十八，指的就是‘十八界’。”
康乔接上她的话：“六根、六尘、六识。六根为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六尘为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法尘，六识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夏舟舟有意让康乔继续说下去，“那一百零八呢？您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有一种说法是指一百零八种烦恼，也有说是一百零八尊佛的功德，或一百零八种无量三昧。”
后来她跟着康乔一起去了文峰寺。
她对这些东西不信，却也不排斥，只是被康乔说得上了兴致，不由地心生执念。
她持香闭眼，对着巨大的香烛台祈福许愿。
康乔说，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她不能理解。
这世上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不时在发生，放在别人的身上，她可以宽慰，但放在自己的身上，她无法释怀。
她来寻求佛祖的帮助，她希望佛祖能够帮她找到程彦，可若佛祖让她放下，她是放还是不放呢？
她问康乔，我向佛祖许了个愿，佛祖会帮我实现吗？
天天有那么多人向佛祖许愿，佛祖都能听到吗？
康乔掏出钱包里的一叠钱，放下，然后看着她说，心诚则灵。
夏舟舟：……
那时候康乔一脸虔诚的模样，倒是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他在说这些信仰时，似乎总是异常认真笃信，令她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心生敬畏。
他们于傍晚到达瑞丽。
夏舟舟看着上方的指示牌，问康乔，他们是继续走，直接去姐告，还是在瑞丽停留一夜。
康乔反问她的意见。
她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道：“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康乔最终的决定是舟车劳顿，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先在瑞丽住一夜，体会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夏舟舟应允。
他们停留在一家民宿。
这家民宿地理位置不错，毗邻一条小湖，远远地眺望，可见茂密的丛林，再远一些，还有绵延起伏的山，湖边还有庭院小落。风景绝佳。
“司机”师傅熟门熟路地用傣语与主人交流，主人很快便准备了一桌佳肴。
夏舟舟吃不太惯，挑了一两个能入口的拌着饭吃，只为填饱肚子。
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放下了筷子。
康乔不挑剔，要比她吃得多一些。
吃完了饭，主人就亲自带他们上楼去房间。
房间布置得非常干净整洁，基础设施齐全，比一般的旅馆感觉好很多。
夏舟舟满意地观摩着，康乔放下她的行李，又走到了门口。
夏舟舟听见他们在门□□流，听了两句也走了出去。
“康总，你不住这间？！”司机师傅似乎是很惊讶。
“给我再准备一间房间吧。”
“那就只能住我房间吧。”
康乔瞥了他一眼，说：“我单独住。”
“现在还剩底楼一间小房间，和阁楼。”主人说。
“那我把我房间让给您……”司机师傅可怜兮兮地说。
“我住阁楼。”康乔干脆地说。
康乔交代了她明天的行程后，就拎着行李去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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