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话 虎牢

　　斗武场内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禁发出一声诧异的低呼，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如此瘦弱的小丫头竟然有这等勇气。

　　南楚俘虏惊讶之余，倒也并不慌乱，他用力将长斧砸在地面上做支撑，而后用右腿踢向凌夕的面门。

　　让人意外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凌夕见对方猛踢自己，毫不犹豫立即右脚猛蹬地面，向着左前方躲闪，同时双手握紧短剑，砍向对方的小腿。

　　这一瞬间的变化实在太快，南楚俘虏虽然发现不好竭力收腿，却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赶忙以长斧为轴一个转身站定，而后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小腿。虽然伤口不深，可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弄伤过了，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是轻敌了。

　　“好！”

　　不知是谁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而后越来越多的看客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他们是开打之前将钱押在凌夕身上的人，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这局肯定输了，可没想到凌夕竟有这等身手，便又重新看到希望，自然欣喜异常。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喊叫声让南楚俘虏多么难堪。那一声声叫好，在南楚俘虏听来是那么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

　　武人的自尊受到挑战，南楚俘虏便将心底那一丝怜悯舍弃了。他右脚用力一蹬地面，暂时压下了伤口的痛楚，紧接着便大吼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再次冲向凌夕。

　　这一次，凌夕根本来不及前冲了。虽然能反应过来，但毕竟身形上存在差距，南楚俘虏仅仅是跨了两大步，便又来到她的面前。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南楚俘虏的长斧是贴着地面一尺高的地方横扫而来。

　　南楚俘虏显然仍留有余地，即便后撤也难以逃脱。凌夕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尽全力向上跳起，却猛然间看到了南楚俘虏嘴角的冷笑。

　　一切都和南楚俘虏预料的一样，他左脚又再次向前跨出半步，同时左手顺着斧柄向前滑了几寸，接着便用力下压。长斧重重砸在地上，而后弹起，南楚俘虏借着这股劲力，将长斧直接挑向凌夕的腰间。

　　人在空中四处不得借力，根本无法躲闪，南楚俘虏就是为了让凌夕处于这种境地，才以一招横扫逼迫她上跳，眼看着凌夕便要被一切两段。

　　“叮！”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响起，而后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南楚俘虏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已然无处躲闪的凌夕，在最后一刻平推短剑斜着迎向斧刃，改变了长斧的劈砍方向。虽然她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可手臂上还是被割出一道伤口。

　　落地之后，凌夕迅速向外翻滚，逃出了南楚俘虏的进攻范围。

　　“好啊！”

　　“小丫头厉害！”

　　叫好声再次响起，南楚俘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就在此时，东边贵客席上，袁介忽然一拍桌子起身怒道：“这小畜生只会像只老鼠一样乱窜，看了就心烦。两千铢我出了，开虎牢！”

　　听到这话，北冥轩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他。

　　所谓“虎牢”，是司马昶专门为有钱人所设的一个娱乐项目。斗武场内除了选手上场的南北两门之外，东西各有四个稍矮一些的铁门，只要看客愿意花上两千铢，这八个铁门便会同时打开。每个铁门内都圈养着一只猛虎，各用一丈长的铁链拴住，铁门打开之后，这些故意不被喂饱的猛虎便会扑出。

　　这样一来，原本留给选手的空间便会缩小，搏杀之时除了需要防御对手，还要注意不能落入猛虎的口中。

　　司马昶和叶氏兄弟都只是笑而不语，这种时候，聪明人当然不会让自己卷入无谓的矛盾中。

　　袁介看北冥轩瞪着自己，便也挑衅地回看过去，刚要开口挑衅，却发现聂征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赶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之后，聂征又看向北冥轩，面带微笑地说道：“轩公子，袁公子此举也好，我们不妨看看这小丫头究竟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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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四周的铁门还没完全被打开，凌夕也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来的低沉吼声。

　　她将短剑握紧，一边戒备着不远处的南楚俘虏，一边用余光瞄着那些铁门。

　　忽然，八只一人来高的猛虎同时扑向中央，凌夕不禁惊呼一声，将短剑收在身前，同时拼命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沉重的铁链声响起，八只猛虎同时停住了，凌夕这才看清，原来它们都被铁链拴着。她刚要松一口气，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南楚俘虏又再一次发动进攻了！

　　此时可以躲闪的空间已经很小了，南楚俘虏又用得是长斧，可以说凌夕已经处于完全的劣势。

　　与之前一样，南楚俘虏再一次用横扫逼迫凌夕。之所以他会用同样的招式，是因为他很确定，凌夕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应对了。

　　凌夕手中的短剑，经过上次招架，已然出现了裂痕，如果她还想故技重施，那么后果只能是被凌空斩杀。

　　凌夕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跳起，而是顺着长斧抡来的方向迎着南楚俘虏跑了起来，在即将被砍中腿部之时，一个鱼跃翻了过去，又接着贴近南楚俘虏。

　　南楚俘虏虽然没有猜到她会这样应对，却也并不慌乱。他没有将抡空的长斧收回，而是继续横抡，把斧柄的尾部甩向凌夕胸口。这样一来，即便是凌夕用短剑招架，也只会换个人剑皆亡。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凌夕，凭借着现在自己身形娇小的优势，她直接跪地后仰，斧柄贴着她的胸前抡空。紧接着，凌夕不等对方收招，将短剑交到右手反握，用尽全力刺出。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南楚俘虏的右腿上，只不过由于短剑已经破损，一刺之下竟折断了。

　　“啊！”南楚俘虏一声惨叫，踉跄着往前抢了两步，才勉强用长斧撑住。

　　凌夕一翻身，单膝跪地，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半截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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