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话 返回密室
凌夕并不知道自己逃离巷子之后发生的一切，虽然任务失败了，但她并没有急着返回西园，而是再次回到醉仙阁附近。
武枭的出现，让凌夕心中十分疑惑。这次秘密会面，司马家竟也牵扯其中，实在让人费解。
按理说，司马家既然投靠了聂千卓，自然会与之共进退，为何还要促成郑司徒与东陈密使的会面呢？
若说是为了陷害郑司徒，也不太说的通，那些密使的口音确实不像是帝都之人，而且他们能够熟练使用铁策，应该的确是东陈国的人。
这样想来，便只有一种可能——司马家对聂氏并不忠心。
如果真是如此，那说不定跟着郑司徒，还能探得一些消息。
任务已然失败，要是就这么回去……
凌夕都不敢想象北冥轩到时候会怎么奚落自己。
想着这些，凌夕不知不觉已然回到醉仙阁门口。这个时辰，不少店铺都已打烊了，可凌夕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却让人厌烦的声音。
“姑娘，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这簪子，否则也不会特地回来。既然有心，天色又这么晚了，我就破个例，八十铢卖你如何啊？”
之前那个卖首饰的摊主满脸堆笑地朝凌夕大声招呼道。
“老板，这么晚了还不收摊，莫非是在等我回来？”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今日买卖没做完，还回不去。”
凌夕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问：“难道你每日卖出多少还有规定不成？”
摊主回应着一笑，“那倒没有，只不过这醉仙阁里还有大主户，我不舍得走。”
“什么大主户？”凌夕好奇道。
摊主忽然向前俯身，贴近凌夕将声音压得很低回道：“当朝司徒郑焕。”
听到这话，凌夕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立即后退半步，警觉地瞪着摊主。
“你……究竟是什么人？”
摊主没有回答，而是极快极隐蔽地做了一个动作——他竟将手在心口扣了一下！
凌夕瞬间瞪大了眼。
无比熟悉的手势！
可所有的影刃她都见过，并不记得有这个人。
难道他是影卫？！
“微躯何须还故土……”出于谨慎，凌夕用只有她和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试探了一句。
摊主显然对她这样小心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着低声答道：“忠魂依旧守殷疆。”
听到对方正确说出暗语，凌夕才稍稍放下了戒备。
袖羽和她说过，影刃和影卫都是万种挑一的忠诚部下，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他们绝不会出卖西园。因此，这些手势和暗语外人是不会知晓的，对方能够正确答上，就足以证明其身份。
“姑娘，我几次让价你都不买，看来确实是不太中意啊。天色不早了，你还是速速回家去吧，免得家人挂念。”摊主见有行人走来，便又隐晦地提醒凌夕离开。
凌夕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是让自己今早回去复命，便也假装着应和道：“老板你出价也太黑了，再说你这分明不是云州货，我如何看得上？”
说完，凌夕便不再看他，转身向着闹市西北走去。
摊主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不禁苦笑了一声。
“临走还砸我的买卖。”
这小丫头，还真和荀秋说的一样聪明……一样难伺候。
……
闹市的西南临近城中主街区域，有一家特殊的当铺。
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这家当铺全年不打烊。
城中的人都知道，即便实行宵禁，这里也依旧挂着灯笼，即便有伙计坐在门口，巡查的士兵也不会上去盘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全城都宵禁了，谁还敢来当东西呢？
当然，洛煌城作为南陆帝都，实行宵禁的时候很少。不同于其他诸侯国，自马居偃的分封令推行之后，洛煌城的宵禁制度便取消了。如今，一年里宵禁也不会超过十日。
而这家当铺，便是凌夕的目的地——影刃密室在闹市的出口。
早些时候，她便是从这儿出来，混入闹市中的。
今天袖羽将这个出口告诉凌夕时，可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从西园到闹市，可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听袖羽讲，这个出口并非之前就存在，而是北冥昭将军为了方便影刃调动，于数年之前安排人布置下的。
也就是说，从西园到这里的整条地下密道，是在几年前动工并完成的。
挖一条密道，本身并不是什么大工程。但这里是帝都，想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密道，还是有难度的。
如果只是简单地挖掘还好，西园军营很大，想要掩藏挖出的土方并非难事，只要均匀地铺到地面上即可。
可来的时候凌夕已然注意到了，这密道的四壁都是石板，这些石料是如何避开他人视线运入密道的呢？
西园的秘密太多了，越是深入探究，凌夕便越发想要见到西园主帅北冥昭将军。
说起来，北冥轩好像极少提起他叔父。
唉，真不知何时才见上一面。
胡乱想着，凌夕已然来到当铺前。
抬头看看门上匾额“汇宝斋”三个大字，凌夕不禁摇摇头，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的街上，已然很少能看见人了。
时间也刚刚好……
凌夕心中自言自语道。
其实就算她早早完事，也会在别处徘徊个把时辰，待到无人才来此处。
否则，一个小姑娘进了当铺却不再出来，未免太惹人起疑了。
柜台不远的木桌旁，掌柜耷拉着脑袋，在外人看上去便是已然困得不行了。
可凌夕知道，他很清醒，而且时刻保持着警觉。从自己出现在门口的一刻，就一直被他注意着。
掌柜用半睁的眼睛瞥了凌夕一眼，而后便又看了看门边坐着的伙计。
伙计点点头，站起身装作去外面透气，借着伸腰的空，已然将街上的一切扫视一遍。
而后，伙计便一边抄起门外封门的木板，一边对掌柜说道：“天色这么晚了，要不今天就歇了吧。”
“咱这铺子何时关过，你若是困了，便去睡会儿。”掌柜一边回答，一边很随意地挥了挥手。
凌夕心领神会，便立刻走向后院。
能被安排把守影刃出口，果然行事谨慎，方才掌柜是怕有人跟踪凌夕，这才让伙计去门口盯梢。
看来，自己隐藏得还算不错。
凌夕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而后缓步走进灶房。
一个看上去起码有六十岁的老汉正在烧火，见凌夕走进来，便先是盯了她片刻，而后才缓缓起身，将灶台旁的一口小缸移开。
小缸下面，有块一尺见方的木板，拉开木板，里面便是一个铁环。
老汉将铁环正转两圈，又反转两圈，接着又正转了三圈，才用力一拉。
随着机括有些发锈的声响，不远处墙壁处的碗架开始移向一旁，将后面的铁门显露出来。
凌夕冲老汉点点头，接着便推门而入。
老汉用深邃的目光望去，凌夕娇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甬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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