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凤凰
距离李望渝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一切都看似平常，和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时的扬州春暖花开，绿意盎然，春风拂柳，莺歌燕舞，一派升平景象。
但倪素问却病了，自从李望渝离开，她便大病一场，一直到现在，还是未好。倪家夫妇心乱如麻，四处寻医问药，就连倪素问的姐姐姐夫也在外地寻找大夫，但一个月过去，仍未见好转。
风无期这些日子，常在扬州城里转悠。这一日，他走到花园之中，竟然见到了倪素问坐在长亭里，翠儿在一旁侍候。他们好久不见，自倪素问生病之后，就很少离开自己的闺房。如今，再见到她，竟然比以前消瘦了许多，身子也虚弱了许多，一副可怜的模样。
在这期间，杭州那边也差人过来，却被倪向廉以生病为由，一口回绝，这婚事也推迟了好久。
“先生！”
翠儿转身见到了远处的风无期，打了一声招呼。
倪素问听到，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十分憔悴的脸颊，她的脸色苍白，眼睛无神，脸颊比之前削瘦了不少，有气无力的模样，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似乎也是用尽了力气，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唇。
她想要起身，但却已经无力，一旁的翠儿急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她的身子半依靠在翠儿的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先生。”
风无期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走上前。说：“你如今大病未愈，怎么还出房来了？”
“一直闷在房里，好久都没有见过日光了，身子有些发虚，今天天朗气清的，正好出来走走。”倪素问说道，低头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生了如此一场大病，竟什么都做不了了。”
风无期看着她，说道：“其实你那一日本可以不必去送他，也正是因为淋了那么一场雨，才会患病。”
倪素问却苦涩的笑了笑，说道：“他就那么走了，如果我不去送一送，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原来在一月之前，李望渝离开的时候，倪素问也去了，只是她躲在人群当中，没有让他看到，她就一直默默的看着他一点点的走远，即使天上下起了雨，她也没有离开，直到李望渝的影子完全消失不见。也正是在那一日之后，她便是生了病，原本以为是因为淋了雨，吹了风，受了风寒，但一个月过去，用尽了药物，却还是没有医好，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她幽幽的看着池塘里的鲤鱼，低沉的说道：“也不知道他到了渝州没有！”
“渝州离这里的路途遥远，恐怕现在他还是在路上吧。如果被他知道了你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
“先生，千万不要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他，不要他替我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只要再过几日，一定会渐渐好转的。”
翠儿忽然说道：“小姐，我们出来已经很久了，还是回房休息去吧。”
倪素问却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出来坐坐，想与先生多说些话，这些日子在房子里闷了太久，你先去厨房，把我的药煎好送来。”
翠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只剩下风无期和倪素问两人。
这时，倪素问的脸上突然流下了泪水，她极力的想要止住泪水流出，却并控制不住，最后伏在桌子上，哭出声来，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可怜。
风无期坐在一边看着，脸上没有表情。“你是不是想他了？”
倪素问抬起头，倔强的摇了摇头。
风无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一直藏在心底，一直的不说出来，别人听不到，就连你自己也处在痛苦之中。”
他语气一转，忽然说了一个故事。
“我之前在一个古籍里看到了一个故事，说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地方，曾经有一男一女两个年青人，男人什么都听不到，女人什么都看不见，两个人在一个村子里，总是遇到，却从来没有过交流。但不久之后，一场灾难席卷了这个村子，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这一男一女，男人把女人背到了山上的一个洞穴之中，从那以后相依为命，但两个人却没有办法沟通交流，因为女人说的话男人听不见，男人的样子女人看不到，但他们还是在一起生活了好久。”
倪素问听着，询问道：”后来呢？“
风无期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也许是相处的久了，两个人竟然有了默契，也相爱了，女人也不再说话，两个人便一直靠着触碰身体互相交流。他们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女人生了一场大病，无药可救，男人就只能坐在她身边看着，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女人的手，直到那少女死去，他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不久之后便活活的饿死。其实，他们还好，最后还是死在了一起，不过”
“不过什么？”
“到最终那男子也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那女子也没有看到男子的样子。”
倪素问听着，有些迷惘的看着风无期。
“其实，最好的感情便是陪伴，比那些声音和样子重要的多，其实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与顾虑，希望你不会留下遗憾。”
倪素问摇了摇头。
忽的，风无期继续说道：“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完，他们死后，突然有一道光芒划过，那已经没了生命的两个人慢慢的蜕变，最后竟然变成了两只大鸟。”
“鸟？”
“确切的说，应该是凤凰，他们变成了凤凰，便一直在一起，再也没有办法分开。”
“凤凰，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凤凰这种鸟吗？”
风无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据说曾经有一座城，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里有一株灵树。”
倪素问忽然想了起来，点了点头。“那本古书也之前也看过，那里是凤凰城，是一座仙城，城里有一颗灵树，曾经有一对儿凤凰落在那颗灵树上，后来凤凰飞走了，那棵树从那以后，便有了灵性，奇迹般的结出了果实，据传说吃到果实的人便可以长生不老，羽化成仙。但不过，那本书的后面却没有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先生，这世间真的存在凤凰城吗，真的存在神仙吗？”
“神仙，也许就只是人们脑海中臆想出来的愿景吧，这世上怎么会真的存在那种长生不老，御剑飞行，呼风唤雨的神仙，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们在哪里，又再做什么？”
倪素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倪素问侧过头。小声的问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吗？”
风无期看了看天上的白云。
微微一笑，说道：“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时间太长了，已经不再那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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