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间隙
密林之中，枝繁叶茂，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投射到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斑点。
李望渝和素心坐在树下，沉默不语，谁也没有动。
素心满脸泪痕，低着头，她抬起头去看他，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李望渝的也是一样，他现在的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做，是远离，还是原谅。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身边的她竟然是一个妖怪，他无法面对她，该怎么看待她。
他起身，低声的说道：“该走了！”
确实，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很长的时间，眼看着日子就要临近，但所要做的事情却还只是做了一半。
素心也站起身，朝着他走去，心里却在恐慌着。
他向后退了一步，反射性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心里有些害怕！
素心停住了，看着他，语气低沉中带着哭泣的声调：“我，我，我不知道我是妖，可是，可是我绝不会，我发誓绝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李望渝闭着眼，点了点头，他很痛，不知道是伤口痛，还是心痛。“我相信你！”语气却并不是那么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她是一个邪恶的妖怪的事实。
素心的身子颤抖着，心很痛，她憎恨，却只是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是一个妖怪的事实。“如果你怕我会害你，我这就走，走的远远的，去一个你无法看到的地方。”
李望渝沉默了，他在思考，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他此时的心绪很乱很乱，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并没有赶走她，却也不想再靠近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用玉箫召唤了神鸟儿，神鸟儿挥动着翅膀从空中落下，震落了一地的树叶。
李望渝爬上了鸟背上，自然的伸出手去拉素心，但手却在半路中停了下来，又缩了回来。
素心也习惯性得到伸出手，看到他的样子，手举在半空中，心很痛，很难受。
但是，她还是坐上了鸟背上。
那神鸟儿忽闪着翅膀，飞到空中，朝着下一个地方飞去。两个人坐在鸟背上，却隔着很远的距离，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就这样一直飞着，飞着，朝着北方飞去。
据卷轴上所写，接下来应该得到的是无根天水，其所在的地方乃是北方一座雪峰之上，那里十分寒冷，常年积雪，也不属于中土，同沙海似乎很像，听上去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那里荒无人烟，温度极冷，常人的身体忍受不住那里的寒冷，有不少的人冻死在那里。
两人到了最北的边塞，便落了下来，按照以往的样子，在城中休整，准备所需的东西。
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两间屋子，吃了饭，便各自回到房中，全程并无交流。
素心本想开口说话，但是一见到李望渝的样子，便不再说。
房间中，李望渝拿着卷轴，打开，并且查看着日子，才发现这些日子确实是耽搁了不少，距离四十九日之约已经没剩下几天，可是如今却仍旧还有两件东西没有找到，而且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素心，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厌恶她，但是每当他想起她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前几日里她变成妖怪后的那种狂野，那种凶狠的眼神与手段，他却又不得不有些畏惧。他已然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姿态来面对她，是远离？但是她却是对自己那么的好，不顾一切的好，他又怎么忍心抛弃她！可是，她却是一个妖怪，一个听上去就令人颤抖的妖怪，随时都会变成凶猛的妖怪，他害怕，害怕哪一天会恢复本性。
他又想起了倪素问，又回忆起了以前在扬州的日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每一个，都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他起身，打开门，只见素心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表情很是背上，头发散乱着，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一副模样。
她一见到他，便快步的铺在了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胸前，止不住的哭泣着，泪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语气让人心碎。
他伸出手，举在她的后面，想要抱住她，安慰她。但是，他的手停住了，迟迟的没有落下，而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推开了她。
“不，不，我不要！”素心如同疯了一样的嘶吼着，满脸的泪水，梨花带雨一般，看着让人心疼。
“我爱你，很爱你，不想离开你，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管我是不是妖怪，但我却绝不会伤害你，我发誓！”
她疯狂的伸出手，扯着他的衣服，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自己的嘴唇抵在李望渝的嘴唇上，疯狂的索取着他的唾液，换得他的呼吸。
她身上的香味儿，她呼出的气息，她嘴唇的味道，让李望渝陷入了迷乱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他咬破了她的嘴唇，血液流进了他的嘴里，很腥。
他伸出手，用力的将素心的身体推开。
素心摔到在地上，嘴唇上冒着血，呆呆的看着他。
“不，不可能，人妖殊途，我们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李望渝说着。
素心不愿相信的摇着头，迅速的站起身，转身跑走，离开了他的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望渝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面容呆滞，完全是一副防空的状态。
他希望一切都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他的胸口很闷，很闷，一团气息在他的胸口，积压着。
素心消失了，消失了，真的消失了，自从她离开之后，便不见了她的踪影，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似乎她从未在房间里待过。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就此离开了吧。
她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很气愤。
李望渝也很难过，但是却又不能不这样。
他在这城中游荡着，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行人从他的身旁经过，他完全都没有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忽然，两个人站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听得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李望渝！”
他从失神中惊醒，望着那个人，当看到他的脸颊的时候，一切幻梦都被击碎。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惊奇的问道：“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站在他眼前的正是风无期，而另一个人正是龙阳，他们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风无期却并没有吃惊，平静的说道：“跟我来！”
于是，三个人向着这城中的某个巷子里走去。这座城位于北部边塞，城不大，而且由于北方寒冷，没有什么外敌，所以这城中虽有驻军，却不像是凉州那么多，这城中的人也不多，最多的都是一些商人，这些人奔走于两处，做着皮毛等只有寒冷之地才有的稀奇东西。
他们兜兜转转的，进了一个院子，这院子不大，却也是一个标准的院子。
风无期推开门走了进去，迎头便看见了慕容九在门前行走。
“你，你回来了！”慕容九见到风无期回来，以及他身后的李望渝。
李望渝只认得风无期，并不认得慕容九，虽然他们是见过两面的，但即使他记得当初的事情，也很难把现在的慕容九当作当初的那一个慕容九。她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当初的她冷若冰霜，并不像是一个女子，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娇滴滴的女子，她的装扮与形态都变了一个样子，女人味儿十足，尤其是她说话的样子，已经有了表情的变化。
那风无期对她一笑，她的心砰砰的开始跳动，勉强保持着没有失态。
几个人进了一间屋子，慕容九倒了茶水进来。
“素心”李望渝提起素心，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风无期却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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