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下达任务
夜色更深,寒风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会议室,毛人凤一身深色中山装,面容阴沉,眼底压着沉沉的戾气。
他刚向老头子汇报回来。
老头子听说老金被杀,雷霆震怒,勒令他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凶手,否则,只有拿他开刀。
毛人凤当然知道老金在老头子心目中的地位,猜想他绝不是吓唬他,内心发颤,连夜赶回台北站。
他要亲自督战。
偌大的会议室灯火昏暗,照得一张张特务面孔僵硬紧绷。
所有外勤、内勤、侦防组骨干全员到齐,没人敢缺席。
往日里嬉皮笑脸、推诿扯皮的氛围荡然无存。
空气里自带一种肃杀氛围。
毛人凤站在主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嗓音低沉阴鸷。
“诸位都知道了。”
他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
“老金,白天在豪泰西餐厅门口被枪杀,凶手至今没有线索。”
“总裁震怒,下令七日破案。”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谁都清楚这桩案子的分量。
高层将领,又是老头子最看重的将领,在街上遇刺,是打在整个保密局脸上的巴掌,是捅进党国心脏的一把刀。
毛人凤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不管对方是潜伏共谍、党内异己,还是私仇刺杀。”
“我只要结果。”
他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台下各组头目。
“吴敬中。”
吴敬中立刻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面色冷峻:
“属下在。”
“此案交由你全权主导。”
吴敬中答应一声,站在毛人凤身旁,沉声下令:
“严队长,你调动所有线人暗探,封锁全城出入口,排查近期所有异动人员、往来客商、邻里陌生面孔。”
“包括台北所有军政家属区、官员私宅,逐一摸排,连夜彻查。”
“闫处长。”
“你即刻封锁豪泰西餐厅,以及附近街区商铺,查找线索。”
“通宵整理近期所有可疑谍报、失踪人员、可疑通讯记录。但凡近期接触过老金者,同僚、下属、佣人、亲友,全部登记在册,逐一传唤审讯。”
说完,转头看向余则成:
“余副站长,你负责找报社,查明是谁向报社通报的信息,记者们如何提前知道这件事的,还有。”
“还有,即刻抓捕陈云樵和苏若男,严加审问。”
“包括豪泰西餐厅的老板员工,也要一一抓来审问。”
说完,转头看一眼毛人凤:
“局座,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毛人凤铁青着脸:
“老金的死,是一件大事,敌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足见他们有多嚣张!”
“骄兵必败,他们现在有多嚣张,就会死的有多难看。”
“所以,大家打起精神,抓到凶手,重赏。”
“要是抓不到呢,那就都给老金陪葬去吧!”
毛人凤表情阴鸷,语气狠戾,透着杀伐的寒气,他声音不高,却让人听着浑身颤栗。
室内鸦雀无声,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毛人凤停顿片刻,接着道:
“这次行动,除了我们保密局,宪兵司令部也参与进来,到时大家各干各的,各不相干,谁抓到凶手,重赏谁!”
说完一挥手:
“没了,都赶紧去忙吧,记住,七天抓不到人,全员问责。”
窗外,夜色沉沉,海风呜咽。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清楚。
这个冬夜,没人能侥幸。
街上,几辆军用吉普车闪着大灯,停在路口中间,荷枪的宪兵三步一岗,把整条街封锁得水泄不通。
寻常住户家里灯火一盏盏熄灭,偶尔有窗帘缝隙透出一点微光,整条街巷只剩下脚步踩在柏油路上沉闷的声响。
城内,一处处家门被叩响。
警车与军用车穿梭在街巷,秘密抓捕、传唤连夜展开。
无数人在睡梦中被叫醒,茫然面对冰冷的枪口与特务的盘问。
没有喧嚣的枪炮,可整座孤岛已经笼罩在无形的肃杀之中。
天快蒙蒙亮,墨蓝色的夜幕还没有褪尽。
审讯室不见天光,只有头顶几只裸露灯泡,晃得人眼睛发疼。
陈云樵和闫慧娇,已经被分开关押在这里,一人一间小屋,互相隔绝,不许交谈。
苏若男还没抓到。
余则成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厚厚一叠笔录纸,眼睛死死盯着陈云樵。
陈云樵已经被关进来一次,知道上刑的痛苦,双手不停揉搓衣角,浑身止不住发抖。
还没等余则成问话,禁不住道,声音颤抖:
“余副主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你别用刑。”
余则成脸上的一块肌肉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昨你跟苏若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云樵嘴唇哆嗦:
“我,我,我跟苏若男,是,是,是她勾引我,她是个婊子,她故意勾引我。”
“她说没有我会死,让我不要不管她,哪怕偶尔去一次,她都心满意足。“
”我,我不忍心看她受苦,才,才勉强答应的。“
说着,又想想起什么,大声道:
“对了,她,他还说,她认识上面一个高官,等她恢复好了,去找那个人,可以帮我升任,升任。”
余则成嘴角动了动:
“升任什么?”
陈云樵抬起眼皮瞅他一眼:
“升任站长。”
听到这句话,余则成忍不住眯上眼睛:
“这种鬼话,你也信?”
陈云樵一本正经:
“反正她说,那个人很厉害,一个站长而已,对他来说,一句话的事。”
余则成一拍桌子,怒喝:
“放屁,你拿党国将领当什么了,也是你这种人渣能干的?”
陈云樵看余则成生气,吓得一哆嗦:
“余副站长饶命,我也不过实话实说。”
余则成看了眼卷宗,盯着他:
“你跟苏若男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关系,怎么忽然就去豪泰吃饭了?不怕被人看到吗?是不是早就预谋好的?”
“没,没有预谋。”
陈云樵急得眼眶发红,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苏若男在豪泰等我,让我赶紧去,不去的话,就将我们的事爆出去。”
“我,我 ,我当时害怕极了,怕被岳父知道又得打,就,就赶紧去了!”
余则成声音鉴定:
“给你打电话的号码是多少?”
陈云樵想了想:
“号码?号码我不知道,这个可以去电话局查。”
“打电话的是男人女人?
”男人!“
”多大年龄?”
“听上去四十岁左右。”
“哪里口音?“
”听上去像北方口音,具体不确定。“
”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就是让我赶紧去豪泰西餐厅。“
陈云樵说完,顿了顿,两眼看向余则成。
“我,我真不知道什么事,更没跟她预谋好!”
余则成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扶了扶眼镜框,一副沉思的样子,猛的一拍桌子:
“大胆,还敢不老实,没预谋,没预谋你太太怎么知道你在豪泰西餐厅的?”
陈云樵一脸懵圈:
“余副站长,我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正嚎着,吴敬中推门进来,走到余则成侧后方: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余则成站起身行个礼:
”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北方口音男人,给他打电话去的豪泰西餐厅。“
吴敬中脸一横:
”快,查电话号码和那个男人。“
余则成指了指另一个房间:
”那边还有闫慧娇没审,要不要审完一起?“
吴敬中皱了皱眉:
”那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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